古烈华握紧拳头,显然正在控制自己。「听说你把人家女孩接到日本来了,人在哪?」

「待婚礼确定的时候,会通知姊姊。」

「好小子──」她愤怒地拿着皮包朝弟弟的脸挥去,打落古圣渊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散碎的镜片映着主人凌乱的仪容。「我再问你一次,你把人家女孩带到哪去了?」

「婚礼上你就会见到了。」古圣渊舔着唇角沁出的淡红血点,额前的发散落,隐透几许精悍之气,却依然微笑地避重就轻。

「你──」她杏眼怒张。

「古家大姊,令弟的婚姻何不给予祝福,不值大动肝火。」一旁传来慢条斯理的看戏声。

「云轩!」气极的古烈华这才注意到旁人的存在。「你不会也认同他这次做的事吧!」

「我没有认同什麽。」明云轩悠悠搭着十指,闲适地安坐於位上。「我只知道结婚是件喜事,给声祝福是朋友的职责。」

「职责!」古烈华好笑地道。「朋友的职贵是劝导他,不是眼看他做出错误的决定,还助长这件事的发生。」

「或许一件错误的事会有歪打正着的结果,何不静观其变。」

古烈华闭眼深呼吸,确定自己尚处於可控制状态,才压抑声音道:「云轩,我向来很难理解你讲话的逻辑,你可不可以有话明讲。」直来直往的个性是最不耐这种飘忽莫测的对话。

「明讲就是这一次的事即使你想插手,只怕也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有什麽好无力的,他拿婚姻大事开玩笑,别说我插手,连父母亲也不会坐视不理,我一定──」她忽地一顿,猛然回首看向古圣渊,道:「难道、难道这场婚礼,妈妈她┅┅她┅┅」

「母亲大人很期待这场婚礼的到来,虽然她老人家无法亲自来致意,但是她的热切不下於我。」有别於她一脸讶然的样子,古圣渊平静地说道。

「天呀,难道薇儿阿姨的死可以让你们连人性都失去了吗?你竟用这样的手段!妈妈有病你也要跟着她疯吗?」古烈华懊恼地指责弟弟。

「姊姊,即使是你,我也不准你如此说妈妈!」面对从一进来便发飚的大姊,占圣渊第一次表情严正。「母亲的身体和精神向来脆弱,你该明白薇儿阿姨对她的重要性,这个打击太大了,她只是需要静养。」

古圣渊和古烈华两姊弟的母亲珍妮洁恩,襁褓时因双亲意外早逝而受史密斯家族监护与照顾,幼时也遭丧母之痛的爱丽薇儿,对这个身体异常纤弱的小女孩付出加倍的呵护,在珍妮的成长岁月里无论何时何地,一直都是爱丽薇儿那温柔的关怀开导她,那知姊如母般的细心照料,一直是她心灵与精神上的支柱,打年幼起,珍妮对母亲的印象就是这个仅大了她七岁的薇儿姊姊。

因此对脆弱的珍妮而言,亲睹爱丽薇儿惨死在雪地的尸体,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她心神几度崩溃,无法原谅有人夺走在她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恨意更在精神不安的扭曲下,不下於一心一意要复仇的儿子,於是极端的母子俩,让爱丽薇儿死亡的阴影从没一刻离开过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