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妈虚弱地摇摇头,望着天花板,苍茫的眼神哀戚。「我不要把剩馀的时间浪费在医院里,过几天又是做七法会,头一场法会我病到都糊涂了,接下来的我一定都要叁加,我要多跟馨馨说说话。」只要想起命丧於空难的二丫头乔馨,她就哀伤不已。

「你妈,你现在还不适宜出院,等你身体状况好一点,我再带你去看她,好不好?」乔皖忍着悲伤安慰,天真活泼的妹妹猝然离开,从接获消息远赴南非认尸开始,她几度欲崩溃,然而回国後却连伤心都来不及抚平,就要面对接踵而来的打击。

朱妈连连摇头,老泪纵横。「我等不了呀┅┅我怎麽都没想过┅┅馨丫头会比我这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太婆还早走,这麽┅┅一个可爱又贴心的孩子┅┅」

「你妈┅┅」乔皖轻拥地环住她的肩,柔声地道。「别想了,现在身体最重要,你别担心,一切我都会处理好。」

「可是┅┅有好多禁忌你不晓得,还是┅┅」

「家中还有张妈和园丁老李会帮我,他们见的世面多,这些他们都会告诉我的。」乔皖劝慰地道。

「对了!」朱妈忽地拉住她,紧张地道。「别用火葬,别用火烧她,你知道馨馨自小怕火,你没用火葬吧!」

「我知道、我没有,我看了一座幽静的墓园,让她跟爸爸、妈妈可以┅┅好好的入土为安。」

「幽静的墓园┅┅好,老爷夫人生前老是闹得不得安宁,现在┅┅该好好的相处了。」对逝去的主人,朱妈是喟叹居多。「还有馨馨这丫头很爱漂亮,你有好好给她妆点、妆点吗?」她不放心地追问着。

「有┅┅还有她生前喜欢的饰物我全让她带着,仪式办的也很风光,绝不会让她走得┅┅委屈┅┅」此时的乔皖语调有些暗哑,不忍告诉眼前的人,空难後的尸身是多麽的残缺不全!

「好、好,这样就好┅┅」她喃喃地闭上眼,像满足了。

看着渐渐再次入睡的你妈,乔皖悄然退出病房,虽是深夜,廊道上还有巡房护士和几个走动的病患家属,她走至转角一处僻静的窗前,看着夜幕的星空,深吸着哽咽的声,心中明白,自己和你妈的相处无多了,不只因为自己答应了罗睦天的提议,而是病房里的人罹患肝癌,日前癌细胞转移扩散,仅能做的是抑制恶化,生命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候如果乔馨在世,自己或许不会这麽孤单。看着天上那一弯如勾的明月,从她有记忆起,便是在深幽的大房中生活,极少接触外界,所有的一切求学知识都是请家教来家里,物资上她不曾真正缺过什麽,却也不曾享受过什麽,父母对她始终冷冷淡淡,成长中只有奶妈照料她,还有那性格鲜明又热情的妹妹,带给了她缺憾的亲情温暖┅┅

「你们为什麽这样对姊姊┅┅为什麽姊姊不能出门┅┅为什麽她就一定要孤独的留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