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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么等啊等,什么也不说地等啊等,一直等到了上元佳节!看着那一盏盏的花灯,看着那漫天漫地的各色灯笼,好奇怪的,我一年不曾流下过的泪啊,竟然就那么流了出来!我倚在树下,想起矢初来,想起矢初便是在上元佳节同我以外的女人拜了天地,同我以外的女人进了洞房!我就哭了起来。

「我同矢初的这些年,当初就算有老太爷的百般反对、万般阻挠,可我一直一直是同矢初在一起的啊,从来没想过放弃,从来没想过放手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努力了,为什么我做了所有我该做不该做的事,为什么明明只是想要矢初一句『等妳』的话,却等来了矢初的妻子竟然不再是我!我到底这些年来为了什么在活着?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活着呢?

「我就哭了,泪一直流,一直流,再也流不完。我为自己哭,为矢初哭,也为楚大哥哭,为雁嫂子哭,为这再也无法复原了的一生痴恋哭。那时我就想,哭吧,哭吧,哭吧,等哭够了,等泪流干了,我就可以解脱啦,我就可以或许忘记一切啦,忘了所有在霍家的事,也忘了矢初--可我越这样想,我就越哭不出声来了,我的泪就越哭不干了。

「我每流下一颗泪来,我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一回,回到了我第一次见到矢初的从前,我就越想矢初,想矢初的笑,想矢初喊着我『开春开春开春』的样子,想着矢初说喜欢我,就像楚大哥喜欢雁嫂子一样!我也喜欢矢初的啊,如果没有矢初,那我该怎么办?如果矢初成了别的女人的丈夫,那我该如何?我要嫁矢初的,除了矢初我谁也不想要的!」

她紧紧地抱住他的颈子,再也不敢松开。而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那时我真的绝望了。想到我再也不能同矢初在一起,想到我小时候和矢初发下的誓愿,说我们喜欢对方就像是楚大哥喜欢雁嫂子一样!可楚大哥和雁嫂子再如何喜欢,到头来还是一场神伤、还是各自心碎、还是劳燕分飞!那我们呢?我们也是今生无望了埃」情啊情,令世间男儿女儿痴迷的一个「情」字,到头来却换得了多少人的伤心与流泪!

「后来不知怎么地,雁嫂子竟然出来啦。她问我说:『开春,妳这是何苦?只是一个异姓兄长罢了,值得为他这么伤心吗?』

「我在那一刻才明白,我并不只是为了楚大哥和雁嫂子而哭的,我如何又不是为了我和矢初而哭的?我那时才明白,我根本忘不了矢初,我根本不要矢初和我分开!不管矢初是否真的娶了我以外的女人为妻,我对矢初依然是喜欢着的!我对矢初依然是思念着的!我想矢初,好想好想!

「于是我告诉雁嫂子,告诉她楚大哥是如何的思念她,告诉她我想矢初想得要命!我对矢初相思欲狂!我问她是否真的要楚大哥像我这般的狼狈了才会开心,我问她深爱的丈夫为她相思成灰了,她会不会后悔,我问她真的想要她深爱的丈夫像我一样吗?雁嫂子什么也没说,却连家门也没再进去,便找了一辆马车,带着我日夜不歇地奔回江南来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渴望着的,新的春,也真的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