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地放声喊起来。
「开春开春开春--」
有些头痛地叹一声,她放下手中的书卷,一手支在颌下,从起春亭的窗格望出去,无声地静候那个总是大吼大叫大呼大喊着她的名字的男人从湖岸的竹林某处蹿出来。
这新开的湖泊很是幽静,这建于湖心小岛上的小亭子更是精致小巧,虽名为亭,实际上却是四面有墙有窗有门的一间小房子,盛夏可坐在这里纳凉消暑,赏芙蕖吃莲子,严冬便在室里生起火炉,围着窗品茶闲阅书卷,这是霍家主府现在最得她喜欢的所在了,每到无事,她都会来此消磨光阴,日子过得甚是悠闲自得。
「开春开春开春--」声至,人也很快地显露出尊容来,从不肯走连接湖心小亭的水上石桥,而是直接地飞舞一扑一纵,便从湖岸上得小岛,再将高大粗壮的身躯微微一缩一弯,漾着大大笑脸的男人便从敞开着的窗子里钻进小亭来。
「你呀。」她抚额合眼,不去看男人开心的笑容,只是习惯性地叹口气,「霍大爷,您每次非要这么进来才满意啊?」三十来岁的大男人啦,怎么行事一如十来岁的莽撞少年呢?
「我的身形还不错吧?」随意地往开春身前的书桌上一坐,笑容满脸的人很是得意的样子,「我整天忙忙忙的,已经有好长时间不曾练习过武艺了哩,如何,没退步吧?」
「你又来了。」拿起桌上的书敲一敲他晃来晃去的腿,开春仰起头看着他,「下来,这桌子快被你坐塌啦。」
「那我坐哪里?」无辜地摊开手,粗犷的大男人用手点点本就不是很大的亭内,「这里只有一张椅子啊,我累了一整天了,没了站着的力气了。」他埋怨地瞪着笑吟吟的女子,「开春心好狠,竟然不帮我了!」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发下豪言壮语的?」她笑睨着他,「说什么男儿当自强,说什么是男人就要懂得心疼人,说什么霍家船运从此他一个人包下啦,要我只管做自己喜欢的事、每日被他好好供奉着就好?」
那日,她从滇南回转扬州霍家主府,这大男人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开春,我这人是什么样的妳最清楚,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说什么便是什么的!我先说给妳听,我根本没娶玲珑进门,所有的一切都是骗妳的!妳听清楚了没?」
她原本以为他会冲着她发天大的火才对,却不料听他讲出这么一通话来,她一时呆了,尚未反应过来,便听他又说道:「哪,我问妳,妳现在肯不肯嫁我?」
她心如浪滚,却依旧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