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日……
看着朱红的大门被粉刷一新,看着新春的桃符被粘贴上门柱,看着红红的灯笼高挂屋檐下,看着劈里啪啦的鞭炮在自己眼前欢快地燃放,看着车来车往人潮如流,看着一张张欢喜的笑脸在朱红的大门前迎来送往,看着又是一年冬尽处,看着再是新春回。
她靠着大树席地而坐,尽管身边重又放回了石
阶,置好了柔软的棉垫,她却不想去坐了,只依靠着粗壮的树身,懒洋洋地坐在树下,从清晨太阳升起,到傍晚夕阳西沉,一动也不再动,以往时日里到了中午总会去用饭的习惯也不在了。清晨踏着露珠而来,靠着树身席地而坐,手里依然把玩着那小小的白玉盒子,如此便是一天,滴水不沾地直到夕阳落去,才费力地站起身子摇晃着离开。
如此又过了数日,待到各色的精致彩灯挂满了朱红大门,那日她早早地过来,却不再朝着朱红大门前的看守的人说一声求见了,只摇晃着身躯勉强往树下一扑,半坐半躺着,呆呆地望着满眼的精致彩灯,脸上的表情忽喜忽悲,连手中的小巧白玉盒子滚落在地上也不知捡起,只发着呆。
也不知她呆了多久,任谁过来同她说话她也不理,只依然呆呆地坐着,瞅着那满门的彩灯在清风中飘飘荡荡的,也不知怎地,一年来不曾淌过的泪便哗哗地流淌了下来!
唇里尝到了那咸涩的滋味,她竟然忍不住地轻声笑起来,笑声低低的,却再也不能歇。
「……妳这又是何苦呢,开春?」
哑哑的叹息,是她从未听到过的叹息。
「不过是少小时结拜过的玩伴而已,不过是没有一点关系的异姓兄妹罢了,他,值得妳如此吗?」
「妳是要看那个人如我现在一般的模样,还是想要看到那个人同我一般的狼狈呢?」她依然笑着,流泪不止的眼慢慢抬起,望向已十数年不曾相见过的那张面容,「相思成灰啊,相思真的会将一个人消磨成灰啊,难道妳要那个人如我这般慢慢地少了生气,如我这样渐渐失了心魂?难道妳真的要等到那一天才肯原谅那个人?难道妳真的希望那个人从此行尸走肉地了却残生,便如我一般--妳真的希望如此吗?妳真的不会后悔吗?」
回应她的,却是平淡无波的十数年不曾再见的那面容,单纯稚气的笑容再也不在了的那个面容。
「你真的不肯回头去看看那个人现在的模样吗?那妳看我,看现在的我啊!妳要那个寻了妳九年多的人的样子便是我这样子的,妳要吗?」记忆中最最熟悉的面庞啊,却为何会是这般陌生,这般淡然?
胸好涨好涨,清澈的眼泪忽地滚烫如火,她笑着咳了一声,刺目的殷红从笑着的唇角滑落,轻盈盈的,彷佛春日桃花。
「妳,要吗?」
于是,在一年春归的元宵夜,马车辘辘重回了江南的风雨路。
一路无话,只用了半月时间,熟悉的扬州城已在落日的余辉里出现在她的眼前。从车上下来,挥一挥手,便朝着熟悉的方向慢慢地走去,心中,则是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悲。
再如何不想,她还是回来了啊,回到他的身边来了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