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大公子喜欢她,以一个男子对女子的情意?
这玩笑开得太大,大到超乎了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耸耸似压了千斤巨石的薄肩,才觉颈酸腿麻,随手向后摸到一块平滑的山石,看也不看地便双手抱膝坐下来。
天已渐暗,猛然离开炉火熊熊的暖和屋子,寒意早就袭进衣着单薄的身子。将身体团缩着,下巴支在拢起的膝上,她便如石刻一般,目光凝着不知名的远处,默然沉寂。
她忆起了第一次跨进清玉楼,在那滂沱大雨的下午,大公子同她侃侃畅谈青田石雕,那雀跃的短暂时光里,她有一种头一次认识一个人的感受。
她想起了那个清冷的冬日,大公子不由分说地强抱她到清玉楼,为的,却是让她开开眼见识一番那传闻中的雕刻极品——青田猴米。那兴奋的快乐里,一个真正的大公子似乎展现在了她的面前,沉稳、儒雅一如人言,却又有那么一点攻于心计、洋洋自得,就如一个迫不及待、急切地向同伴展示自己宝贝的可爱孩子,一边是满不在乎地仰头傲笑,一边却又是那么地急于讨好他人。
她虽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可她不傻,她懂得怎样去识辩人心的好坏。
大公子成熟的外表下,尚隐蔽着一颗稚爱的童心,那里面所珍藏的,正是他的真性情,属于他十九岁的少年性情。
只是,过早地一肩扛起一府的生计大任,迫使他学会了隐藏而已。
那一回,她无意中知晓了、看到了。
一夏一冬,两次畅所欲言,似乎她与大公子真正互识了对方。
之后,她调入清玉楼,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延了下来。大公子真心待她好,她清楚明白,可在那分亲切的背后意义,她却总看不清,想不明,丝丝的疑惑,渐渐拢成了球。
“这钥匙送你便是送你,你只管收着便好,问那么多做什么?”
在她将那石阁入门之匙归还大公子时,大公子死也不接,她追问理由,他却恼火地斥她。
她问在清玉楼要当些什么差事,他总含糊其词,她只好自作主张地同其他丫环一起,开始整理起清玉楼藏室内的玉器,他却又发火。
“那我做什么?总不能当个千金大小姐什么都不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