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夜漾想像不到,从前她自认会流浪一生一世,四处为家的她,现在,竟有一个家?

她仍不敢奢望会住在这里一辈子。毕竟,她不仅是个男人随时可以为弃的情妇,还包括一种情况——政治会活生生扼杀无辜的人命。万一东方昊驹成为牺牲者。

而且,她看得出来,东方昊驹虽然欢喜,但是,不知为何,他显得越来越沈静,终日饮酒,不发一语……为什么?

她悄悄地拜讬紮罕去杀一头羊,准备拿羊的膀胱去“下咒”,希望让王子快快乐乐地。她也拜讬叶戈里去找虎鞭——在天地人和之下,以吸收日月精华,动物最精粹的内脏,再加上吉普赛人常用的酌酱草去除臭味——经过夜漾努力不懈的“下咒”后,这个护身符就完成了。

不过,叶戈里显然对魔法感到不以为然。“我认?吉普赛人的魔咒,根本就是东南洋的‘巫蛊’。”他再也忍受不了了,崩溃道。“这根本不是个家,这是个刑场。”

夜漾目瞪口呆,咋舌不已,紮罕浓厚的惆怅,叶戈里隐藏多年的无奈和愤怒像排山倒海冲击而来。“这里,就是结束罗曼诺夫沙皇王朝的地方。在这里,革命军屠杀了沙皇的家人。”他心中的恨谁能知。“我真不懂王子。为什么还要回来?

难道王子真没人性,不是人,能够无动于衷?否则,我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人愿意住在沾满血腥、充满鬼魅冤魂的屠场。”

夜漾完全被打击得四分五裂。这真是骇人听闻。不是的!

不是——东方昊驹绝对不是冷血,他只是……下一秒,她转身往后跑,她的心中只有昊驹,只有他——雪花像流星雨般地打在夜漾的身上,当她进门时,暖气融化了白雪。她全身都湿透了,伴之而来的是冻人的寒气,使得她浑身颤抖。

东方昊驹还是呆若木鸡,而他的双眼像失了魂般呆滞,夜漾心脏倏地揪成一团,她冲过去,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头埋在他的大腿间。“昊驹,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

她身体的冰冷,震撼了他,惊醒了他。他将她的头抬起来,他们四目相视。刹那间,她彷佛看见了他周围,佈满了所有阴暗的魑魅……她总是相信她天生具有吉普赛人所具备的,看透世间一切的能力。不仅看见光明,也看得见黑暗——尤其是一般人所不能看到的。

这就是眼睛的魔法。

她有一双具有魔力的眼睛,总算让他无神的眼睛回过神来了。“夜漾……”他嗄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们会带走他,冤魂总是要把跟他们一样充满怨恨的人带到黄泉。让他们能够藉着“替身”,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