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啊?随从们面面相觑。王子——不自觉地露出对那少年乞丐“独有”的笑容?“我不会轻饶他的!”东方昊驹下令。“不要打草惊蛇,惊动他的族人就麻烦了,我一定要抓到他——”

“他”只不过是名微不足道的小乞丐,王子为什么如此反常,大费周章……

第二章

想不到,她今天这么衰——这是黑夜漾第一个想法。

当她离开他们一大段距离后,她开始用跑的,因吉普赛人驾马车四处居住,长期在车逢内过日,她和马儿形影不离,才造就了她的飞毛腿。她拼命地跑,拼命地跑——最后在犹太区停了下来。

天色已完全暗了。好险,她应该摆脱他们了。而且她也报了仇了。她闪到两幢屋子之间的小巷子中,在黑暗中听着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声响,和自己细微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地放下行李,取出口袋中的皮夹,一一打开。

在这没有月色的夜晚,没有人会注意这狭小的路口。靠着微弱的路灯,她的双眼此时此刻却比月亮还要大还要亮,她不禁露出得意洋洋的的笑容。

钱!全都是钱!

她偷对了。她捂住嘴巴拼命地笑着……她实在太兴奋了。

钱!这些全是钱……她发了!她的族人也发了!

那蓝眼睛的男人,现在的“感觉”如何呢?哼!敢嘲笑我的族人,真是该死!看他们没钱还玩得起来吗?

她把皮夹掏空丢到臭水沟,再把钱藏到她的鞋子里,剩下一张饭店房间刷卡夹,她隐密地藏好后,先探一个头察看外面的情形,确定四处无人后,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她哼着小调,三更半夜的,或许只有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走到犹太区。

如果说,流浪是吉普赛人的宿命,那亡国、复兴则是犹太人的命运。因为犹太人在历史的长流中不断地被迫、被屠害。在她的左手边,就是最诡异、令人怵目惊心的犹太墓园,有一万二千个墓碑齐列当中,肃杀的气氛凝结在空气中,犹太人的沧桑,刻划在断垣残壁中……夜漾却能够视而不见,她只是一直笔直地向前走。在她十七年的流浪生涯里,她早已体会人世间的不平等,及上天的无情。

因为她是吉普赛人,所以她备受歧视。不对,其实,她根本不是吉普赛人。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就生活在褐衫蓝眼的吉普赛人圈圈里,因为这样,所以她也被挂上吉普赛人的标记。在布兰族群中,只有她和她的曾祖母,不是吉普赛人,而是东方人。曾祖母带着她,生活在完全不属于她们祖孙世界的吉普赛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