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瓜树下的中年妇人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木瓜,缓慢地走向他,望着他的脸,露出陌生又熟悉的眼神。
「请问潘筱柔小姐在吗?」
「请问你哪里找?」她露出警戒的表情。
「我是从台北来的,我叫做雷战生,是雷掌利的大儿子。」他毫不避讳地自我介绍。
妇人的面容闪过一丝错愕,怪不得刚刚有一瞬间,她彷佛看到了年轻时的雷掌利,他们父子的神态像极了……
她努力提醒自己,雷掌利只是一段记忆,一个过去,就当作误食黄连,苦过就算了,与现在的她毫不相干。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回答道:「我就是潘筱柔。请问有什么事吗?」
她就是潘筱柔?!
雷战生受到的震惊不小。
他还以为潘筱柔会是个狐狸精模样的女人,至少也该是个惹火风骚型的女人,极尽勾拐诱惑之能事,才会让爸爸在死前仍对她念念不忘,却万万没想到,她看起来竟是这么单纯而且朴素……不,虽然她已届中年,穿着也毫不起眼,但是仍看得出拥有姣好的容貌与温柔的气质。
「方便请我进去坐吗?」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里是收容所,会住在收容所的人,大都是穷人、老人或是病人,他们都是走投无路才会到此的。」她的语音柔细,一派温和地解释。
她也是吗?他狐疑地审视着她。她看起来脸色苍白、瘦削,而且缺少活力,莫非也有病在身吗?
「我不介意。」
「那请进来吧。」
窄小的会客室简陋无比,她倒了杯水给他,两人面对面坐着。室内没有冷气,也没有电风扇,仅凭靠着窗外不时吹送而入的凉爽山风带来些许凉意。
「雷先生大老远从台北来这里,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很平静地询问他的来意。
她毫无起伏的话语在他听来,觉得有些刺耳、冷漠,他直接说道:「我父亲已于上个月过世了。」
「我知道,雷老董事长意外过世的消息,无论是电视或是报纸都有报导。」她也没想到,他会走得如此突然。
战生拢聚浓眉,声音掺入几许愤慨地质问:「那妳为什么还能如此的无动于衷?」
潘筱柔疑惑地看着他,对于他的指控感到不解。「我该有些什么反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