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对了,阿宗,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我孙女下午放学回家,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只担心孙女。”唐宗忍不住叨念。“现在时间还早,我已经叫佣人准备午餐了,我们先好好吃顿饭。再说,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你就不能待久一点,我们好好聊聊吗?”
“好好好,今天就顺着你。”白玫瑰笑笑回答。
唐宗一路推着玫瑰的轮椅回到庭院。“今天天气好,我叫佣人把午餐送来这,我们边赏花边用餐吧!对了,你现在感觉如何?伤口还疼吗?唉!都怪我不好,急着赶到公司去,哪知司机一个转弯不小心撞伤了你……”
“不要这么说,我这只是小伤而已,换个角度来看,因为这场车祸,我们才有机会在分隔数十年后再见面,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我不怪你,你也别自责了。”玫瑰豁达地安慰着老友。
谁也不知事情怎么会这么巧,一早唐宗赶着出门到公司去,在市区司机开车一个转弯不留神,竟撞倒了一个老人家,司机赶紧下车察看,看来伤得不轻,唐宗这时也担心的下车探望,这才发现伤者竟是自己寻找多年的初恋情人白玫瑰。
两人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在司机请来救护车将伤者送往医院后,唐宗取消了公司的会议也跟到医院,知道玫瑰腿伤没有大碍,他才放下心来,但仍坚持玫瑰要坐在轮椅上休息,之后连买菜的行程也不让她完成,便把她接回家作客。
“玫瑰,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找你找得好苦吗?我始终没有忘记过你,告诉我,这些年来你究竟去了哪里?”
两位老人家目光相遇,内心充满大时代里被迫分离的无奈,如今景色依旧、人事全非,他们已是风中残烛之龄,又能抓住多少逝去的回忆……
隔着二楼窗户,唐狱王仍关注着他们两老的互动,不解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爷爷这么关心这个“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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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唐狱王刻意避开一起用餐的尴尬时刻,不想做两个老人家的电灯泡。
他们吃完饭后,一整个下午都待在书房里。
好奇之故,狱王来到爷爷的书房前,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当听到爷爷哽咽的声音时,他诧异无比。
印象中的爷爷刚强如铁人,但今天爷爷却多愁善感得像变了一个人,他忍不住上前紧贴着门,细听他们在说什么……
五分钟后,真相大白——
他们原本是一对已经订婚的情人,却因为战争而分开。
那一年,正值十八岁的唐宗被迫从军,随着军队迁移台湾,两人这一分开就长达五十多年没再见过面,唐宗透过人脉试图在对岸寻找玫瑰的下落,却没想到玫瑰人也在台湾,如果不是今天这场意外的车祸,恐怕他们两人会就此错过,徒留一张泛黄的照片记忆着过去的甜蜜……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当年时局动荡不安,爸妈带着我计划逃到台湾避难,哪知来到港口一家人却被人潮冲散,爸爸坚持要我上船等,自己则留下找妈妈,我只好拿着装了所有家当的行李上去等,哪知从此再也没见过爸妈一面,这一分离,就是几十年过去了……”玫瑰感慨万千。“阿宗,只能怪我们无缘做夫妻,这些年从报章杂志上看到你事业发展得很成功,我很为你开心,虽然见不到你的面,可是我一直默默祝福着你。”
“玫瑰……”唐宗动容地紧握着她的手。“你害我找你找得好苦,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为什么?”
“阿宗,我的命没你好,我一到台湾就结婚了,我的丈夫、孩子是我甜蜜的负担哪!”玫瑰疼惜地看着他,娓娓道来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当年我来台湾举目无亲,随便找个男人就嫁了,那男人是个军人,满照顾我的,只是好人不长命,没几年就因为飞机失事走了,留下一个儿子。后来,靠着老伴留下的抚恤金,我辛苦把儿子抚养长大,看他结婚成家、还生了个小孙女……唉!谁知道在孙女一岁的时候,儿子和媳妇出了车祸,就这么离开,剩下我跟孙女相依为命,我一个人省吃俭用地把小孙女带大,好不容易,现在小蛮十八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