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讨厌浑身铜臭味的男人!」水琏冷冷说道。「如果你不是我公公,我才不会靠近你。」
「你——」宋天来难堪地说:「难道你是看在赦邦的面子上?」
宋赦邦的大手,在桌下紧紧握住水琏的手。
「一点也没错。」水琏据实回答。
「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说不喜欢我……」宋天来对于有人敢杵逆他,突然觉得新鲜又有趣。
「你的良知被金钱蒙蔽了。」水琏感慨地说:「你真的不配让儿子尊敬你!」
「尊敬?」宋天来突然觉得内心隐隐被牵动,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要尊敬干么?人要及时行乐!」宋天来的人生观是为了尽情玩乐,为此他会不择手段,甚至,伤害别人也不在乎。
「人就是生,老,病,死……充其量,最后的家不过是三十公分见方的骨灰盒。凡事有什么好计较的?所有的恩爱情仇,到最后都会烟消云散。」不知为何,这席话连水琏自己都感触良深。
这不是「现在」的水琏,宋赦邦强烈地感到不对劲。那一股不属于人间的神韵,在这一刻又呼之欲出?
不知不觉,宋赦邦仿佛又见到了过去,那专心画画、盘坐的她,有如出世高僧的形貌……
是他眼花了吗?
「水琏……」宋赦邦的心剧烈地跳动著。
「水琏。」宋天来发现自己是打从心底喜欢这个媳妇。而她也以豁达的观点折服他。「我活了一大把岁数,今天被你语重心长的一席话给点醒,让我感到神清气爽!」
水琏笑逐颜开。
「我们走吧!」宋赦邦只想赶紧带水琏离开,对于父亲,他毫无孺慕之情,更何况他要保护水琏,不能让爸爸伤害她。
伤害?为什么他会不安呢?
「走去哪儿?为什么那么急?」宋天来愠怒。「我们父子十多年没见面,你多陪我一点时间都不肯?」
宋赦邦随口敷衍:「我工作很忙,而且,你不是总认为金钱才是惟一吗?」
「钱?」对著水琏,宋天来莞尔了。「你忘了你妻子刚刚说什么吗?钱只是身外之物,亲情不是钱能弥补的,我们父子太久没有团聚了,何不再聊聊……」「有什么好聊的?」宋赦邦压抑的不满,一古脑儿地发作。「过去十几年,你有把握时光陪我聊天吗?」
「赦邦!」宋天来目光一敛,脾气也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是我生你,给你饭吃,养你长大,现在,也是我愿意给你时间,与你聊天!」
宋赦邦冷笑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不需要你施舍!」
「够了!就算你不靠我,我还是你老子,生你,养你,你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缘!」宋天来用力地拍打桌面。
一对性情激烈的父子,就在五星级饭店的餐厅里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