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继续吗?」彩妆师问道。

「先休息好了,我们明天再来。」萍姨俐落地交代。

彩妆师点点头,无言地为准新娘卸妆,换下白纱礼服。

走出婚纱店,萍姨先去开车,照理说这种富豪之家,应该有司机跟随着,但事实上,言家的企业早已是摇摇欲坠的空壳,他们深陷窘境,家里的仆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忠心耿耿的萍姨张罗一切。

言粉儿神情呆滞地站在十字路口,等待萍姨开车来接她,望着街上的景色,她的泪水不禁潸潸滑落,无法遏止。

炙热的阳光直射大地,灿烂夺目,让她不得不瞇起眼。整个街道安静而空荡,她努力眨回泪水,想看清楚前方的景物。大马路既长且直,眼前的房子在高温的白色蒸气下扭曲,在婚纱店的玻璃反光照射下,一切有如梦境般不真实。

她的生活一直就像一场梦。

她自小便住在环境优美、地段精华的豪宅内,过尽一掷千金的舒适日子,有随时待命的仆役,还有保全人员随身保护,她从来没有想到外面的生活和自己的有何差距,直到现在……

公司周转不灵所带来的庞大负债让父亲言祥无路可走,唯一能救他的法子,就是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世界数一数二的新富豪,同时也是让台湾商界人人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的「撒旦」何昊谦。

这个代价对言粉儿来说实在太高了,她竟要嫁给一个永远都不可能爱的男人……

她为什么没有自我?为什么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

她的胸口好痛,尽管正午的天气闷不透风,她却觉得浑身寒冷,她用冰冷的手捂住疼痛的喉咙,困难地吞口水。

这一切都不真实。

都是假的!

白色的蕾丝礼服、古老的教堂、等候的新郎……这些都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这都是假的,都是一场噩梦!

她紧闭眼睛,用力甩头,想要赶走此时此刻的噩梦。

萍姨开车过来了,就在街道对面朝她招手,她摇摇晃晃地要走过斑马线,丝毫没看到红灯,也没听到远方疾驰而来的车声。

对她而言,此时此刻,只剩下失望与绝望,她期待再次睁开眼睛时,能够摆脱掉这场婚姻,以及这个陌生的丈夫……

车子发出尖锐的煞车声,周围的路人也发出尖叫,言粉儿硬生生被撞倒,当场血流满地,她一动也不动。

远方教堂的钟声响起,彷佛死神的召唤,无所谓了……她奄奄一息地再次睁开眼睛,茫然地瞪视着远方,她终于脱离了这种缠人的绝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