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离去的脚步声表示他已走远,过了一会儿,桥上又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小姐。」出声的,显然是陈昭容的婢女。

「青儿,他说了,要我耐心等着,他会娶我过门呢!」话语里显示出欣喜和得意,哪有适才的娇怜柔弱。

「我就说嘛,小姐没什么好担心的,那花圆圆姿容普通,完全比不上小姐,她不过只是个被利用的对象罢了。」

「我本也不担心,只不过娘说了,男人还没到手时,都不能大意,打萧郎主意的人实在太多,我听说,连那晴云公主都想嫁他呢。」

「那个跋扈刁蛮的晴云公主?那可怎么办?」

「你别看萧郎是个斯文人,他骨子里硬得很呢,若非他想娶的,就算公主逼他或皇帝赐婚,他也不会接受的。」

「小姐这么了解他?」

「我总觉得,光有美色是迷惑不了萧郎的,那些朝中贵女,有几个姿色可不输我,家世也在我之上。不过娘说了,这男人嘛,看中美色的,用美色诱惑;看中权势的,用权势渗透;而萧郎正好相反,他看中的,是我的才气,加上我有美貌和家世,只要顺着他的毛摸,他迟早是我的。」

「小姐说的是,小姐才艺美貌双绝,独一无二!适才呀,我瞧那萧公子抱着小姐时,那眼神温柔得要出水了呢。」

接下来,只听得主仆两人轻笑远去,挟带着低低说话声,直到远得再也听不到为止。

四下归于平静,花圆圆依然沉默地待在池子里。她脸色苍白,为了不沉下去,两手紧紧抓着桥下横梁。

许久,许久,像是忘了呼吸一般,她连忙吸了一大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因为太过震惊而屏息太久,憋得胸口都生疼了。

少女情窦初开,尚未尝到郎君的怜惜,却被伤得遍体鳞伤。

她就这么浸泡在池子里,虽然天暖,却不停发抖,不是身冷,而是心寒!

泪水一滴一滴掉进水中,划出一小圈一小圈的涟漪,她的力气被抽干了。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这半年来,她把萧郎放在心上,白天想着、夜里念着,为了做新妇,每日一针一线缝着新嫁衣、绣着鸳鸯枕,针针都含着她单纯真挚的情意,一心祈求君心似我心。

想来,是她痴望了。

萧郎中意的人并不是她,他只是把她当成棋子利用。

她曾经听一位庙里的女师父说过,这世上最禁不起践踏的便是人心。

她抚着心口,这儿好疼呢……

她无声哭泣着。若是以往,她或许禁不起这个打击,可如今在她最伤心的时刻,依然保有清明。

不行,她不能一直泡在水里,别人把她当卒子,她还不懂得保护自己就真的是蠢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