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一切地跳下桥,在水中寻找那女子的身影,终于看到她在他的正前方,她似乎已无力挣扎了。

“救命!救命!”雾霜虚弱地喊。

姚毅奋力地游过去,终于抓住她。拚命地,努力地,游过草丛,抵抗逆流,他们摇摇晃晃游到岸边。

经过这番生死的挣扎,待他终于喘过气时,姚毅暴躁地说:“怎样?洗这种澡的滋味够刺激吧!”

他们全身又臭又脏,毕竟在台湾想找一条清澈干净的河流,只怕是天方夜谭。

雾霜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与她一样满身污臭的男人,泪水簌簌滑落。

姚毅实在是满同情她的。

“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逼得你一定得走上绝路?”他实在不明白。“我的爱人弃我而去,整整两年,我过得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但我──”姚毅两手一摊。“还是活下来了!我并没有傻到轻生。”

这番话竟让雾霜扑倒在这陌生男子的怀中,她哀嚎着,哭得肝肠寸断。她卸下平日坚强、冷漠孤傲的假面具,把这段日子所埋藏的委屈一股脑全发泄出来。

姚毅轻轻抱住她,这时的雾霜再也不是众人眼中那冷若冰霜、狂傲自负的“冰山美人”,她只是一位柔弱无助的小女人。

大概是泪流干了,雾霜也累了,所以她静静靠在这陌生男子的胸膛上。

陌生男子说话了。“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他说出颇有哲学意味的话。“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我俩只是萍水相逢;正因为这样,我反而是你的最佳听众,你可以放心地倾诉一切。”

雾霜显然还有些举棋不定,有些犹豫。

姚毅微笑道:“我也是满腹苦水想找人发泄,既然今日我遇见你,表示我俩有缘。女孩,愿不愿意听我发发牢骚?”

“好。”雾霜道。“我不相信你的事情会比我还倒霉。”

“我老爸逼我娶一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女人。”姚毅讪讪地道。“没有感情的婚姻,你能忍受吗?”

“你这算什么?”雾霜反唇相稽。“为了还债,我必须嫁给一个已经快死的肺痨鬼,而且还得为他生小孩。”

姚毅大笑。“想不到,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同是天涯沦落人。”他指着她。“我太高兴了,天下居然还会有比我更可怜的人。”

听他这么一说,雾霜的双眸又蒙上一层雾气。

“对不起,姑娘,我──”他赶紧道歉。“请不要在意我的疯言疯语。”

“很可笑,是不是?钱真是可以逼死人。”雾霜可怜兮兮道。

姚毅不再说什么,望了她一眼。“冷吗?我们都湿透了。”他自嘲地一笑。“这真是美妙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