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雷魅虽然不发一语,但他的内心在翻腾。

黑夜冷……过去像荆棘般缠绕他的记忆,又残酷地燃烧他年轻的生命——眼前这位明媚动人的少女,就是屠杀中唯一的生还者?

如今,她的眼睛……雷魅伸出手掌,在她晶莹剔透的黑眼珠前挥舞着,而她的眼珠死气沉沉,毫无光彩,在极度怆然中,雷魅的神情悸动无比。

他整个人软化了。

伴着她痛苦的呻吟,他迅速恢复了理智与平常的冷酷。

他扶着她坐在草原上,为了怕她产生抗拒,他握住她的手,让她亲自去碰触脚踝上的捕猎器。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捕猎器伤到了,她能嗅出手上的血腥味,他抓住她的双手,逼她握住他的手臂把捕猎器用力拉开。

她感觉自己好像一只濒临死亡又获救的动物。

她深深吸气,仿佛重获自由。“谢谢你……谢谢你……”

而他还是没有出声。

她“感觉”到他将她的脚踝举高,在她的伤处用布巾包住、打结,让血止住。

接着,她感觉到她被凌空抱起,她竟没有反抗他,任由这位陌生人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发现他竟然是带她往回家的方向。

他知道她家?

他究竟是谁?

直到走到桃荚树前,这树木离卡不洛酋长的大门还有三公尺远,他将夜冷放在桃荚树的围台前,打算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他要离开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等一下,”她的手在黑暗中慌乱地挥舞着。“你是谁?”她哀求着。“告诉我,你是谁?”

没有回答,只有强风带来的沙沙树叶声。但是,夜冷却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

她的声音像夜莺般美妙绝伦。“别走,”她柔和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好好谢谢你!”

不——雷魅对自己说:他不是的。如果他是,十三年前,他不会让她眼睛瞎掉,他应该可以阻止屠杀惨案发生。如果他是,今天,他根本可以让她的脚踝毫发无伤。

他没有应声,但是,她却仿佛感觉到他摇头了。

她赶忙又说:“我是这里的巫女,每个人都认得我,你愿意……”留下他的名字,这话令她满脸通红,她摸摸自己受伤的地方道。“我不知道要怎样将这……手帕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