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再婚后移民加拿大,自此再也没看过她这个女儿一眼,其实父亲颇有身家,如果母亲没有因为自尊,那么母女俩的生活应该可以过得宽裕些,她也许就可以不受困于经济,而能学得更多、更广,也有能力可以出国深造。
她不否认自己曾因此对母亲心怀怨怼,然而眼见母亲如何胼手胝足地成立出版社并且一步步在业界站稳根基,她也感觉无比心疼,只是省悟工作才是母亲生活的重心而非自己时,终究还是难免遗憾和伤感……
成长期间每次她需要母亲的时候,母亲总是要她“等一下”,只是往往这一等就从此没有下文,渐渐地她开始学会什么都不和母亲商量……造成母女间愈来愈难了解彼此,情感也就越发淡薄了。
无独有偶的,家里又无端地添了两位外人。那是母亲的知己好友裴阿姨和女儿裴菁喜,菁喜比她小三岁,个性一如她的名字般地讨喜,从小就亲昵地姊姊长姊姊短,不知情的人还真把两人误认为亲姊妹。她不是不喜欢菁喜和裴阿姨,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不是家人还要住在一起?这也是她与母亲间另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
母女俩同居一个屋檐下,心却如南北极般遥远相对立,歧见也无处不在,像是母亲希望她读文科好继承家业,她就刻意唱反调挑室内设计念,幸运的是,后来她发现自己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行业而且还算小有天分,这是意外的惊喜。
母亲认为英文才是世界的语言,非得熟稔不可,她偏偏刻意当起英文文盲,考试但求及格,反倒对日文情有独钟,发了狠地猛k,并且顺利地通过检定考最高等级。不可讳言,她是读得十分辛苦但并不后悔,只是助长了与母亲间的对立,这点她也无可奈何。
不过再怎么疏远,血缘关系终究无法抹灭,再加上近年母亲的事业终于到了可以让她松口气的阶段,彼此的关系多少还是改善了一些些,只是想要真正成为贴心的母女仍是一条漫长的路。
想多了,宫风幸也倍加感觉落寞,兀自沉浸在万千的思绪里,忘记自己走在入夜的街头、忘记要顾虑自身的安全……
冷不防,一条巷弄角落突然冲出一名蒙面抢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大手一揽就抢走她右肩上的包包!
她怔怔地愣了一会,好一会才回过神,镇定地放声大喊。“抢劫,抢劫!”
脚上的步伐也跟着扬起,顺着抢匪消失的方向,紧追不舍,沿途还不忘记继续呼喊寻求协助,只是夜已深,人群三三两两散置,各自忙着赶路或者是喝得烂醉男子,全然漠视旁人的一言一行……
怎么办?她所有的家当都在包包里!她微喘着气地苦恼着,脚步也渐渐变得沉重,赶不及抢匪的速度,倏忽之间,眼前闪过一道利落的身影,奔过她的身旁,飞快地朝抢匪的方向追逐,她惊地停下了脚步,远远地就见抢匪不住回头张望,终于确认自己被逮的机率颇高,这才死了心,将包包往旁甩得老远,一个侧身就又转入另一条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