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连赏樱也无法如愿。这般的无奈就如同他总是无法抓住她——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他的爱妻——宫风幸。
樱花让他想起了她。她就像这满山遍野的樱花,在他猝不及防之际,一闪而逝。
他好似个傀儡,没有权利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兀自活在母亲的要求下——接掌父亲的太子电子财团——“不”这样一个字,从来,与他无缘。
如果当时,他不要执着非得要宫风幸跟着他一起调派到大陆苏州;如果当时,他有勇气对她说出实话;如果当时,他不要像个傻蛋似冲动的签字离婚……那么他的妻子也不会离他而去。
活到二十八岁,他最懊恼、最沮丧也是最大的失败就是失去宫风幸。这辈子,若没有了她,纵有再多的权势和金钱,对他来说也不具任何意义。
樱花凋零、樱花枯萎,彷佛悼念他失去的感情、失去的婚姻、失去妻子宫风幸。
山里狭窄的小径上,雨滴纷纷地落下。他怅然失意,惘然落寞地站在已是枯枝的樱花树下。
一台黑头轿车呼啸而来,在他身旁煞车止住,门一开,四个黑衣人从车里鱼贯走出。
“副总,老爷找您好久了,不知道您跑哪去了?您没去上班,老爷很不高兴……”其中一个黑衣人小a着急地说。
他回头注视这四个黑衣人——小a、小b、小c、小d——也就是母亲李云派来二十四小时监控他的随从。
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摆脱这种无时无刻紧迫盯人的钳制?
“我没事,只是来赏樱罢了。”他说得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心底却清楚知道自己不应该跷班,但他真的需要喘息的空间。
“副总想赏樱,可以叫司机载您来。您这样突然不见,让老爷非常担心。”这是小a说出来的场面话。他没说出的则是:“副总啊,还好我们有最新的gps科技,追踪到您重型机车的位置,不然就没得混了!”
他深深叹息。无奈的叹息。
家族事业是桎梏也是枷锁,成为他一辈子摆脱不了的包袱。
他和哥哥郭佑权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感情却是好得不得了,不过同家不同命,两人命运截然不同。
哥哥天性放荡不羁,从来不受爸爸的摆布,坚持走自己的路、成就自己的梦想——成为华人畅销书天王作家,也顺势接掌奶奶所经营的、全球最大的荷琳出版社。
对哥哥而言,他可以恣意随兴地对不中意的事直接说“不”,可是他不能。
尽管父亲与哥哥两人每次见面总是一言不合、恶言相向;但是他知道父亲内心最疼爱的孩子还是哥哥,而一生最爱的女人则是死去的大妈,因此哥哥无论做什么、再怎么不合他的心意,他还是任由哥哥为所欲为。哥哥在父亲心中就是这么无可取代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