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提好,要是摔坏了老夫的医箱,你们帮主的命也保不了。」说完,也不理会崔木,赵老头慢悠悠地抬脚往屋里走去。
崔木有再大的气也不敢发,像请神一般地好生伺候赵神医,连那医箱都当宝贝似地小心捧着。
赵老头跨过门槛,一脚踏进屋里,这大半夜的,被人从床上捞起来,扰了睡眠,让他脾气很不好,他踏青来到江南,暂居此处,能知道他目前住处的,就只有弓长啸。
他就着屋里的烛火,看清了坐在床榻上的男人,果然是弓长啸这小子没错,人模人样,还是跟熊一样壮,留着一把大胡子端坐在那里,浑身杀气,简直跟地狱来的恶鬼没两样,尤其他身上还插了一支剑,看起来更是令人发毛,不过赵老头和他熟透了,知道这小子的脾气,别人怕这小子,他可不怕。
「臭小子,你是活腻了吗?!」
「久违了赵老头,别来无恙哪,长啸准备了宵夜和好酒请您来叙旧。」
若是换作以前,赵老头听他这番话肯定骂出口,三更半夜地把他请来吃宵夜,还喝酒呢,伤胃又伤身,不过这回他不但没骂人,还兴致盎然地研究起他的伤势。
「怪哉怪哉,我赵老头今生见过的怪事不少,就数你这件最奇,你怎么没死啊?」
弓长啸咧开了嘴,本来他这笑容也没什么,但因为脸上留着络腮胡,身上还穿着沾血的衣裳,浑身散发着血腥味,加上屋内灯影摇晃,倒显得他笑容狰狞,恍如地狱幽鬼一般吓人。
「阎王爷知道我还没娶妻,怕我闹地府,把我赶了回来。」
身上插了把可能致命的剑,却还能谈笑风生的,恐怕也只有他们漕帮帮主弓长啸了,崔木和杨笙以及其他属下都以跟随帮主为荣,也只有像他们帮主这样铁铮铮的男子,才让人敬佩。
不过敬佩归敬佩,他们依然担忧着帮主的伤势。
「赵神医,还烦请您治好帮主的伤,帮主是咱们数千帮众弟兄的主心骨,闪失不得的。」
赵老头瞄了弓长啸一眼后,便对其他人道:「你,去烧热水来;你,去准备烈酒过来。」
大伙儿听了赵神医的话,立刻动作起来,等一切用具备好,赵老头又命令。「所有人退出去,不准进来,别碍着老夫治伤。」
崔木等人听了一愣,不禁朝帮主看去,没有人肯移动。
弓长啸沉声喝令。「没听到神医的话吗?还不出去!」
帮主有令,手下们不敢不依,只好不情不愿地退出门外。
等到崔木等人退出去后,赵老头继续不客气地对弓长啸骂--
「臭小子!你去干了什么好事?让人捅一剑在身上很好玩吗?」
赵老头看过的伤不少,这辈子治过的疑难杂症也多不胜数,心脏部位插了一把剑还能言笑晏晏的,他并不是没看过,准确地说,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而且都是同一个人。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同样的人,同样的位置,那时弓长啸才十八岁,赵老头见到他这伤势时,震惊得不得了,也是从那时候赵老头才知道,这世上并非所有人的心是长偏的,偏偏有人的心是长正的,这人便是弓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