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
脸上血色尽失的腾玥,再也顾不得男女间该谨守的礼数,一把扯开他的领口,
直到他颈上那条皮绳完全映入眼底。
蓦地,屋里一片死寂,腾玥难以置信地揪着那狼牙吊饰,低喃道:「十八?」
那一年正是水美草肥的夏末秋初,木兰围场的草原上,野生动物正多,十八阿
哥就在那里猎了一头大狼。
就算时间过得再久,她再愚、再钝,也不会看错那一个代表他的徽章、他的荣
耀与骄傲的大狼牙。
一阵秋风迎面袭来,让腾玥纤瘦的身子不胜其寒地打了个哆嗦。她心里反复地
想着,直到乱得再也理不出一点头绪。
最后,她扇睫轻颤,逸出一声叹息。「你是十八,对吧?」腾玥偎在他的床榻
边,轻轻将手覆在他指节分明的掌上,神情恍憾地望着他苍白的峻颜,喃喃问着。
只是当她的手一覆上,傅无痕便无意识地收拢五指、握拳,彷佛连在睡梦中,
也要捍卫他可以掌握的唯一。
扳不开他紧握的拳,腾玥秀白的额因为过度紧张,微微渗出细密的汗珠。「你
醒了是不是?」
若不是醒着,怎么会连在昏沉当中也意识到她的举动,死都不愿让人窥探他的
秘密?
不!我不是十八!不是!不是!
当腾玥瘖哑的语调反复钻进博无痕的耳里,让思绪依旧处在蒙眬间的他禁不住
地颤栗。他在心底无声吶喊,怎奈模模糊糊的昏沉思绪却难以凝聚,教他吼不出心
里的想望。
腾玥扳不开他紧握的拳,心头的苦涩却不断地涌上喉头。
她已弄不太明白,这样的坚持是对、是错?她只知道自己舍不下他、放不掉对
他的那股莫名喜爱。这种心情,早在两人初遇那年便扎了根,无法拔除。
「别人不心疼你、不在乎你,还有我啊!我心疼你、我在乎你,为什么你就是
看不到,为什么硬要把我推开?现在既然让我找到了你,你就逃不开了!」
或许她是个自私、心机又重的姑娘,但聪明如他,怎会看不透她的用心呢?
腾玥悲凉地哽咽着,双手用力覆在他的拳上,反复说着当年一直被压抑、没说
出口的话。
不管他是醒着还是在梦里,她认定了他就是当年被皇帝宣称病殁的十八阿哥。
在他的掌心烙下她的月牙形发眷的剎那,他们之间的纠缠,便再无止歇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