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同李主簿喝得畅快,女儿就不打扰了。”宋鸿珞脸上悬著温柔的微笑,不动声色地缓缓移步往后退去。

打从宋鸿珞几年前由京城回来后,她的阿爹便益发积极地托媒婆为她觅良婿,条件全是城里有钱有势、武功高强的人家。

她并非不想许配人家,也非有意违背阿爹的意思……只是无法苟同阿爹准备将她嫁出阁的“动机”。

现下……她可不会天真到自动送上门,一起同她慈爱的阿爹“商议”哪家公子适合当她的良婿哩!

宋育眯起醉眸,识破女儿准备开溜的打算。“等……你、你不许动!”

“阿爹您醉了,没酒了,女儿到常醉楼差人再送几坛过府。”她悄悄地又向后退了一步,甜美可人地开口道。

“老子信你才有鬼!”宋育撩起衣袍陡然一跃,“砰”、“砰”几声起落,颇为笨重的身形落在亭边、花间小径,最后才落身在女儿面前。

瞧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宋鸿珞抑下心中窜起的一丝丝愧疚。“阿爹……您放心,女儿去去就回,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宋育满脸涨红,暗暗在心中打定主意,这回不会再被女儿的古灵精怪给骗去。“呿!谁同你说这些?阿爹是要同你谈谈──”

她搭著父亲的肩,硬是不让他说出要为她找夫婿的事。“阿爹,女儿懂的,你喜欢‘常醉楼’的贵茅春,只有它拥有幽雅细腻、回味无穷的美好滋味,也只有它才能与阿娘酿的酒相提并论啊!”

宋育一思及因病逝世的妻子,眼眶登时泛红。“对、对……贵茅春好、贵茅春好!”瞬间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瞠大眼道:“不、不!不对、不对,阿爹是要同你说亲事,不是同你讨论哪儿的酒好……”

女大不中留,他要挑个武功好、胆识好的男人,替他疼爱这从小就被他捧在手掌心、宠若珍宝的宝贝女儿──顺道保护他这个贪官丈人。

要不,若依当朝混乱的时局来看,说不准哪天闯来个不怕死的贼人,一刀宰了他这个小贪官,那他宝贝女儿的下半辈子能依靠谁呢?

宋鸿珞一听到阿爹可怜兮兮地提到这个话题,立刻温柔地哄骗道:“阿爹甭说了,瞧!李主簿等著你呢,要说什么,女儿回来再同您说。”

“噢!”他醉眼迷蒙地颔了颔首,正要旋身回凉亭时,才恍然喊道:“不对,阿爹是要同你说亲事──”

话未尽,只见女儿翩然的身影像只小粉蝶,扑扑扑地就在他眼前飞走了。

“欸!你这不孝女,又欺骗你阿爹,回来啊!别跑!”宋育扬高声音,却险些岔了气。

接著「砰”的一声巨响,宋育略显肥壮的身躯扑倒在地,伴著吃痛的闷哼声落入李主簿耳中。

“大人!您没事吧!”李主簿倒抽一口凉气,捏了把冷汗。走出凉亭,朝他疾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