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狂风扯掉他的发束,带起他及肩的黑发,他就像石化的雕像,纵使狂狷不羁却失去了力量。他感觉不到撕裂的心碎,感觉不到悲痛的侵袭,任由纷落的雨丝染湿了衣衫。

「你还来做什么?!」一见到楚梁,康义远脸上虽然憔悴,但嗓音里仍有著不容忽视的强势。

楚梁缓缓回过头,微湿的黑发覆住他的俊颜,掩住他的悲伤。脸庞上的水痕是泪还是雨,连他都分不清了。

「拜托你,让我见她最後一面。」他的声音粗嗄而沙哑,刚毅的脸庞揉著难掩的心痛。

康义远瞪著他,扑向前捉住他的衣领。「我说过,我不想再看到你,给我滚!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雨在瞬间加大,一记闷雷响起,银白的闪电照亮了阴暗的雨空,也映出剑拔弩张的两人回异的思绪。

「拜托你,让我见她最後一面。」楚梁面不改色地重复,涩然的语音透露出他沉痛的心情。

空洞的眼神承载不了胸口即将爆裂的痛楚,楚梁真的不敢相信澄心走了!她真的走了!

「火化了,这么年轻,不该因为生命的消逝而蒙灰。」康义远伤心欲绝地说,刻画岁月痕迹的脸上有著心力交瘁的无力。

楚梁蹙著眉,怒不可遏地以责难的口吻道:「你好残忍,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在彼此心中占有多大的分量吗?难道你始终以为,我为心儿做的事,真的如你所想的不值?」

他恨、真的恨死这个臭老头了!

管他是潜水界的龙头老大,管他是腰缠万贯的大富豪!楚梁此刻脑中只是不断浮现出康澄心巧笑倩兮的模样。

他後悔死了、他自责死了!

狂怒地瞠大眼,楚梁朝康义远挥拳,拳头却落在他身後的花岗石柱上头。

他颓然地跪倒在地,宣泄似地不断挝著地。

在康澄心离开「be tepo」的那一天,他怎么可以凶她,怎么可以不去谅解她的心情。

该死……他该死啊!

一举接著一拳,鹅卵石径上的小石子戳破他的指,流出了汨汩的鲜血。

看著他疯狂的举止,康义远怔愣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就要被他的用情至深所感动。

但当第二记雷鸣再落下时,康义远拉回理智,立即推翻了原有的想法。

他走回主屋,拿了一个小瓶子出来。「就算你打废了一只手,我也不会让你进去上香的。」

康义远将小瓶子搁在他身旁,虽然极不情愿,还是冷漠地说:「这是澄心……只能给你这一点,去完成她的心愿吧!」

「冷血……」楚梁咬牙进出了这么一句话,颤抖地拿起装有康澄心骨灰的小玻璃瓶,目光陡然一热。手中这小小的玻璃瓶,装著心爱女人的骨灰……

双眸苦涩,他感觉身体所有的力量都被心痛所取代,他的心此刻正落下倾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