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背负起两家的期许吗?

阿爹知道了会怎么想呢?睡醒后她是不是要捎个讯息回努拉苗寨,同阿爹说说她的打算呢?

太多、太多紊乱的思绪让她的脑袋瓜子几乎要纠结成一团。

不想了!待她休息够了、养足了精神,她才有气力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桐普晴自语地对着自己说。

夜渐深,端着热汤药的婢女一进入院落,立即见着主子修长的身形杵在月下吹箫。

箫音伴着洒落在石板小径的月光,沉沉地透着股悲寂的凄冷。

似十分习惯主子神来无影出现在各个角落吹箫的身影,婢女放缓脚步,尽量不去叨扰到他的兴致。

感觉到渐趋近的脚步,意湛风在箫管上移动的长指倏地定住,箫音骤止,他回过身问:“给紫茵小姐的药?”

婢女怔了怔,好片刻才颔首恭敬道:“大夫说睡前要再加一剂药。”

“把药给我吧!”意湛风心一拧,眉间有着难掩的郁色。

厢房里住着个受重伤的姑娘,是他的义妹——聂紫茵。

百年来,武林人士对“情笙意动”的觊觎、并想占为己有的野心丝毫未减,因此写意山庄即便退居荒僻竹林,处境却仍旧危险。

为此,意家世代子孙勤练武艺,以保写意山庄的安全,更深居简出不管江湖之事,以免惹祸端。

无奈半年前他替朝廷完成了一曲古歌谱,完成那一日,便遇邪道袭击。

而当日挺身相救,救他逃过一劫的正是聂紫茵。

脉络遭重创的她虽捡回一条命,却也自此卧榻不起,而身为义兄的他,也因此陷入无止尽的自责与愧疚当中。

群医束手无策,而意湛风在无计可施之下,进入苗寨偷出金芦笙,打算以“情笙意动”为她疗伤。

只是,就在他偷回金芦笙那一刻才知道,金芦笙与一般芦笙并不同,唯一能让金芦笙吹奏出乐音的,只有桐家的金芦笙继承人……

“少爷,紫茵小姐怕苦,别忘了给她一颗甜梅去去嘴里的苦味。”

婢女嘱咐的语调拉回了他陷入过往的思绪。

他轻应了一声,接过婢女递来的托盘,眸光落在仍冒着热气的汤药上,心里五味杂陈。

沿着青石板,他步伐沉定地往写意山庄的东厢房走去。

意湛风一推开门扉,进入屋内不自觉敛了敛眉,微风吹拂而过,微沁的夜风由窗缝渗入,将圆桌上的烛火吹得忽明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