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还在想着,丧父之痛会让她如何哀痛,可是他看到她的时候,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没流,只是用着奚落甚至是刻薄的语气述说着自己。因为一这样,让他更加难过。
他猜想,她不是不在乎,而是除了伤心之外,她有着更多无可名状的愤怒。那愤怒也许是对自己,也许是对父亲的另外一个家庭。无可排遣的慎态,最后以一种冷然而犀利的言词来伪装。
他深邃的眸光一柔,她轻觑了一眼,低头转去。
她经常能成功地用冷漠来隔绝人和人的距离,唯有他,她办小到。他总是笑笑地,用不说出口的温柔,一眼将她看穿。
是不是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他会用最独特的眼光和态度,去看待自己,对待自己?
她的眼眶突然泛潮,他总是让她变得脆弱而多感。
他一笑。「带你开房间,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看着他,他惯常在戏谵中隐藏体贴。她点头,有浅浅的笑意逸出。
他满了笑,伸出手来。
他想牵她的手。她看着自己的手,又瞅着他,终于把手伸出去。在笑容中,他用暖意将她的手握住。
★★★
他们在一间小旅馆住下,陈旧的房间,以怪异的粉红色为基调。这种房间通常不适合开电视。
电视一转开,常会出现令人尴尬的画面。
「不好意思。」秦小霜收着东西。「住在这里,委屈你了。」
「不会。」颜仲南摇头。「只要能找到你就好了。」
秦小霜放下手边的东西看着他,「你实在太冲动了,你可能会找不到我,白跑了这一趟。」台北到彰化,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的车程。
「我知道。」他一笑。「可是我放不下你。」
她沉默了半晌,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又拿回了手边的东西。
「你想说什么?」他问。
「其实……」她碎声地说。「其实我可能不需要你帮忙的。」她就是不想麻烦他,也不知道怎么麻烦他,才不把这件事情和他说。
「我知道。」
他的答案出乎她的料想,可是片刻之后,她就思索清楚了。她没有拨打电话给他,就表示她没有向他丢出任何求助的讯息。
她皱了眉,不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还要冒着这么多的风险来?
「我按捺不住。」他深深地看着她。「万一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需要,而我却不在你的身边,我会很气自己的。所以我宁可冲动一点、任性一点,也不要有一点遗憾。」他轻轻地一笑。「大不了就是让你赶回台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