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眉略挑,淡然的语气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傲:“我不会折腾你,只要你听话。”
多可笑?他只要她听话?
自醒来后,太多沉痛的情绪逐渐苏醒,压得她游走在崩溃的边缘,登时屈辱蔓过心头,苗千月失控地扬起拳捶打着他:“混蛋!混蛋!”
气自己的体型和力气与他相差悬殊,更气自己的弱不禁风。
她的花拳绣腿,打在男人结实的身躯上并没多大作用。
厉炎不为所动地杵在原地任她发泄。
在她一阵乱无头绪的攻击下,厉炎握在手中的银面具竟这么教她给打落,松脱出他的掌握。
厉炎心猛地一滞,想捡起银面具的瞬间,苗千月的身影突地绕到眼前,落入眼底。
“何必戴上面具呢!敢做不敢当?你这样还算是英雄好汉吗?欺负一个弱质女流让你感到这么开心、得意吗?”
苗千月抢过他的银面具,忿然地摔在地上,抑不住地迭声嚷着。
她情绪失控的语调一瞬间让沉窒的空气添了股无形的重量。
厉炎低头觑着掉落在地上,长年遮住面容的银面具,内心极力压抑着莫名的激劲。
是!他的确是敢做不敢当。他虽师出名门,现今却是江湖上令人发指的恶徒。
他心仪眼前的姑娘,却不得不用强取豪夺的手段得到她的身,要她屈服,却没想到因此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一切的一切,他利用银面具化身为炎鬼、做尽一切坏事,一旦少了银面具,他什么都不是。
“就算我是这样窝囊、丧尽天良的人,那又如何?”厉炎缓缓抬起眼,目泛寒光地落在姑娘清雅的容颜之上——
四目交接,苗千月蓦地一震。
他知道,苗千月终有一天会看清他的真面目,只是没料到这一天竟是来得如此仓促且突然。
“是你……”定定瞅着眼前的男人,她颤了颤唇地诧异出声,心彻底乱了。
眼前的男子俊逸挺拔,飞扬的墨色浓眉下有一双深邃的黑眸,直挺鼻梁与刚毅唇形旁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疤。
虽然那一日他的脸上、身上全是伤,但她依稀可分辨他剑眉朗目的轮廓与劲瘦的身形、高度。
让她永生无法忘怀的是,他俊逸的脸庞残留着旧日伤痕……而那是当时她为了保护自己,气力失控所留下的。
莫名的,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强烈罪恶感,倏地涌上苗千月心头。
江湖上传言,无恶不做的炎鬼,竟是当年她所救的男子?
苗千月微抬螓首,仔仔细细打量着他那双眼、那道疤,心猛地泛开五味杂陈的无声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