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天色渐暗的关系,祠堂里昏昏暗暗,大门一关上,只亮着几柄烛的祠堂,更是让人不知此时是什么时辰。

丁笑蝶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是感觉腿麻了,眼皮越来越沉。

被相公折磨了一夜未睡的她,毫无体力可言,一进祠堂便处在昏昏欲睡的朦胧状况中。

在她不小心打了个盹,鼻尖差一点撞上安置着祖宗牌位的乌木长桌时,她猛地醒了过来。

“不能睡着、不能睡着!你是来忏悔,不是来打盹,若让婆婆瞧见,又要生气了!”

丁笑蝶拍了拍双颊,逼自己强振起精神。

努力瞪大着眼盯着祖宗牌位,她心里闷得很。

坦白说她不知道要忏悔什么,若不是相公为了出任务而中毒受伤,她也不必帮他包扎处理伤口;若不需包扎处理伤口,就不会出现那些带血的帕子,若没那些带血的帕子,婆婆就不会误会……

所以说到底,全是相公的错,她心里觉得,该来跪祠堂的是相公不是她!

“莫家列祖列宗在上,其实蝶儿真的很用心顾着相公,只是……谁知道他居然做那种事,弄伤了自己,唉!我也很无奈。”

乖乖跪在排列的祖宗牌位面前,丁笑蝶心里没半点惧意,越想越觉得不甘,忍不住对这祖宗们诉说起丈夫的不是。

说完,她忍不住大叹了一口气。

“说是这么说,还是请祖宗们要好好保佑相公,虽然他这么做是有点可恶,但情有可原,祖宗们可得跟紧些,别让相公再出岔子……”

莫煦宗杵在祠堂角落,听着小娘子振振有词地向祖宗们诉说他的不是,偏又忍不住关切他的矛盾,让他难以隐忍地低笑出声。

稍早前打发走娘亲,他便由暮定秋口中得知,她被请到祠堂罚跪的事。

乍听到这事,他不假思索下榻朝祠堂而去。

原以为自己会瞧见她哀怨的指控,没想到他这小娘子实在可爱得紧,没哭也没生气,只是以听来疲惫的语调,向祖宗们数落他的不是。

“谁?”突然听到静谧沉寂的空间传来低笑,丁笑蝶心一紧,猛地抬头瞥向声音来源。

莫煦宗缓缓由暗处走出,冷峻的脸部线条在烛火下显得柔和、苍白。

“相、相公你怎么来了?”

是她太专心同祖宗们告状吗?她居然不知他是何时进入祠堂的。

柔柔看着跪在祠堂中那显得单薄纤弱的可怜身形,莫煦宗心疼、心怜也心动,一整颗心为她沸沸扬扬地翻腾了起来。

她没说!

虽然昨晚她没正面回答他的话,但今日面对娘亲的责罚与误会,她以默然承受让他明白,她一心为他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