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真的不唤大夫来瞧瞧吗?”
“你只要帮我到屋后竹林找暮,他自然会找人来瞧我。”
原来“暮”不是他中毒时的呓语,而是真有其人。
“好。”他颔首应允,眼眉间情难自禁荡着一心待他的专注神态。
再次由她脸上寻回那种他说什么她都会点头应允,一心为他的神情,莫煦宗的心不由自主胀热着。
他相信他的决定没错。
“那你再陪我一会儿。”他没有半点犹疑地紧紧抓住她的手,实在撑不住,便沉沉合上眼,安心睡了过去。
任他略凉的大掌紧握着,丁笑蝶凝着他俊朗眉宇间的疲惫,顿时惊觉,她早已无法自拔地深深爱上他。
不管他是谁,他的身份是什么,只要他能好好活着,那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她只是来自村野的乡下姑娘,她的心思单纯得只容得下她的相公,她的相公就是她的天,其余的,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长这么大,这是她头一回思索这么多问题。
不过或许是因为如此,她的头因为过度思考而有些昏胀。
她兀自叹了口气,深觉自己不适合当个心思缜密的女子。
看着初破晓的稀薄晨光透过,落在他苍白的立体俊颜上,勾勒出晦暗不明的阴暗面,她的心顿时柔软起来。
她虽不懂他究竟有几面,却确切明白自己的心,那就够了!
小心翼翼抽出被他紧握的手,丁笑蝶瞧着渐亮的天色,以及将燃尽的烛,赶紧起身。
她得趁大伙儿还没起身,赶紧到竹林去将相公口中那个“暮”给找出来。
冬阳刚露脸,尚来不及温暖天地,便被厚厚云层给掩去,恢复浓暮般的阴霾天色,让人瞧不出时辰。
疾步穿过结了霜的石板小径,莫老夫人偕着小婢往儿子与媳妇的院落而去。
“夫人,您走慢些,天冷路滑,真要摔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慢?这事能慢得了吗?大少爷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莫老夫人边走边啐着,语气十分严厉。
莫名被波及,小婢闻声,吓得不敢多说一句话。
由于少夫人不习惯人伺候又起得早,她总是会在卯时送一盆热水进房里,让少夫人盥洗。
稍早前,她一如既往送了热水进房,意外的发现搁在厅前的木盆子。
木盆无异,倒是盆中一团团带血的帕子,吓得她赶紧向莫老夫人禀报少爷又吐血的消息。
莫老夫人爱子心切,一听到儿子又呕血,连奔带跑准备一探究竟。
别瞧莫老夫人平时和蔼温柔的模样,只要一涉及儿子安危之事,她变脸比翻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