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笑蝶蓦地一惊,脑袋瓜里的胡思乱想,瞬间销声匿迹。

脑袋瓜一清楚,她心里成为新嫁娘的不安,立刻涌上心头。

出嫁前媒婆与她说过,嫁入大户人家当媳妇的规矩,却没告诉她,洞房花烛夜该怎么伺候相公,尤其……她的相公还是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将死之人?

在丁笑蝶心里万分忐忑的同时,莫煦宗轻蔑的眼神,落在喜榻前那纤雅的身影之上。

听爹娘说,他的新娘子是个有福之人,只要娶了她,他的“病”就有痊愈的机会。

打量着她没半点福气模样的削瘦身形,莫煦宗冷峻的嘴角扬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

在决定听从父母之命娶她前,他曾命人偷偷调查过丁笑蝶,得知丁笑蝶的爹向莫家收了一大笔聘金。

聘金数目之多,让他咋舌。

由丁老头贪财的嘴脸不难猜出,他的女儿定是为了银子才嫁给他。

若不是爹娘强迫他娶亲,他决计不会娶像她这种觊觎莫家的家产,爱慕虚荣的女子为妻。

暗暗定了思绪,莫煦宗冷冷扬唇,刻意又发出一串止不住的猛咳。

心一凛,丁笑蝶轻拧起柳眉想,这么个咳法,会不会又咳出血来?

思绪才掠过,她正准备自掀喜帕、替他倒一杯水时,一抹粗嗄、虚弱的低嗓落入耳底。

“这、这么心急……居然自个儿掀起喜帕了?”

他厌恶的语气,让她落在喜帕边缘的指尖一顿。“我……我只是想帮你,倒杯水……”

他哼笑一声,不带半分温柔,一把扯开她顶上的喜帕。

喜帕飘然落地,莫煦宗冷厉眸底,冷不防映入她因为诧异而圆瞠的眼。

他以为会瞧见个黑脸丫头……没想到,她的模样让他惊艳。

不是说他的新娘是个在乡下种田、俗里俗气的村姑吗?

眼前的女子非但不黑,甚至有张粉嫩白皙的小巧鹅蛋脸,黛眉、杏眸,模样十分讨喜可人。

光瞧那双在眼前眨巴的灵活杏眸,莫煦宗便强烈感觉到,他甫入门的小娘子,浑身散发的健康与活力。

在莫煦宗不动声色、暗暗打量她的同时,丁笑蝶瞧他的眼神,光明正大多了。

当她惊见用“手”扯掉她顶上喜帕的男子,迎向他那一双冷肃的男性瞳眸,一颗心霎时狂跳了起来。

方才在轿子里她没能将他瞧清,这一会儿就近打量才发现,她的相公竟是这样好看!

他的模样俊朗,神态清峻,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若墨,深邃炯亮的眼眸冷峻犀利。

只是……此时他薄唇微抿、剑眉微蹙,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越显僵硬,看起来凶凶的,似乎不太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