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才过了一个时辰,王海便捻着他的山羊胡,难以置信地望着远方天际,拚命摇头。“大不妙!”

“此话怎说?”柏永韬轻挑浓眉,俊逸的脸庞透着抹显而易见的询问意味。

“天气很怪,和昨日观星的结果不同。云卷稀,雨来兮,日落紫,风必张。”王海攒起眉,就着天色做出了判断。

没想到船行至此,天气竟在瞬间起了变化,这现象实在诡异得紧。

“是否要折回?”王海问道。

“小风小雨,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吧?”柏永韬牵唇淡笑,双眸落在晴朗的天空,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质疑。

他并非海上儿郎,自然对王海的顾忌不以为然。

王海拧起粗眉,倏地落下朗笑。“柏少爷,海上可不比陆地,这天色可是老天爷给咱们的指示,不容小觑。”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打消进岛的决心!”柏永韬双手落在桅杆上,微沉的嗓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王海打量着他的模样,沉思了好一会才问:“不知柏少爷是否谙水性?”

嗄?柏永韬转头觑着王海。

“狂风大雨一来,咱们这桅船在大海里就像是碗里的骰子,会掷出什么数儿,全凭天意与运气,半点都支使不得。要真不幸落了海,若谙水性至少可保住一条小命。”王海看起来倒也不怎担心,脸上有着海上男儿的豪气万千。

“全凭天意与运气……”王海的说法让柏永韬的心口猛地一震,这和他此行前往灵珠岛的想法不谋而合。他朝着王海朗笑。“王师父这说法忒是有趣。”

王海一怔,像找到知己似地哈哈大笑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是咱儿身为讨海人恪遵的理念啊!”

是消极又或者看透生死的透悟?柏永韬耸了耸肩,对于王海的讨海人理念做出尚未参透的不解神情。

王海拍了拍柏永韬的肩头,对于他的沉默不予理会,只是一个迳儿地边笑边往船舱走。

“海上儿郎悠得悠得,水里浪里溜得溜得……我的姑娘朝思暮想,念哟念哟,泪儿哗啦、浪儿淘啦,随着风儿串着相思转啊转啊……”

重新将视线放回海上,柏永韬半合起眼,细细品味耳畔浪声夹杂王海的浑厚歌声,享受这短暂的安宁。

一过晌午,海上的天气便如王海所预测,厚重的云层似张墨灰色的大网迅速笼罩在天空,桅杆上的帆随着风啪哒啪哒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