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猜想,许是因为湛刚伤了未婚妻心有所愧,所以避而不见。

但一年、两年过去,直至提亲今日,楚母免不了猜想,是不是湛刚嫌弃女儿,因此选择以沉默做无言的抗议……

楚寒洢知晓娘亲心里的担忧,不由得转了转黠黑的水眸,皱了皱眉问:“娘,洢儿这样很丑吗?”

虽然上街总不免遭人指指点点,但她心中对这疤痕有种异样的情感——因为那是湛刚留给她的印记,一个成为湛刚新娘的印记。

她坚信湛刚不会因为她脸上的疤痕而嫌弃她。

“傻女儿,当然不丑。”楚母抚着女儿柔顺的黑发,温柔开口。“放心,娶妻但求贤良淑德,湛刚不会嫌弃你的。”

楚寒洢扬手抚了抚脸上的疤,不断审视地叨喃着。“我和刚哥哥好久没见面了,也许明儿个得再多擦些粉才是。”

楚母闻言猛地一惊。“傻孩子,擦太多,你那漂亮的小脸蛋,不就成了猴屁股了?”

楚寒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只是不想让刚哥哥被我吓到嘛!”

她落下话,低垂螓首,唇边噙着期待的笑。

在印象里,她的刚哥哥总随身带着画笔与颜彩,画尽全天下最美丽的事物。

她总觉得他的画笔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巧妙地将世间最美的景象全画在纸上。

所以当她知道他的刚哥哥在十八岁那年,成为首席御用宫廷画师时,她并不讶异。

只是她对他的思念,却因为离开长安城十年,而愈积愈深。

未受伤前,湛刚待她如珍宝,虽然他们已经很多年未见,但在长安城那些年,长辈们总笑呵呵地同她叙说他后续的事。无形中,她心底已刻划满满的他。

也或许是因为脸上的疤不时提醒着她,这疤是湛刚造成的,所以她才没办法忘记他。

楚寒洢双手下意识地落在胸前的坠饰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楚母看着女儿,心里有无止尽的心酸。

即使女儿脸上的疤痕是湛刚间接造成,但爱世上所有美好事物的湛刚会接受一个疤面娘子吗?

楚母不敢多想,只有不断祈求上天,期盼女儿的夫婿,能无视她脸上的缺陷,感受她的纯真与美好!

有别于昨日的阴雨,一大早露脸的阳光在四面围着红缎绣花的帏帘、及四角挂着牛角透明挂灯的大红花轿上,铺洒一层暖暖金光。

在过礼的队伍来到楚家时,楚寒洢的兄长楚育豪依照习俗背着妹妹上轿。

一放下轿帘,吹鼓手们一阵吹呼,长长一列迎亲队伍,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地往湛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