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话不说,往旁边的游泳池一跃。

扑通一声,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清晰,她吓了一跳。

就着幽微的月光,她看到他的身影在水里载浮载沈。

“安立杰!”她蹲下来,不安地大叫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应,身影慢慢地坠下。

她的心跳大乱,想也没想,鞋一脱,咚地跳入水池里。

“啊!”她的脚突然抽筋,身子没入水中。她慌乱地挣扎,却只是徒然多暍了几口的水而已,水呛进胸肺,恐惧几乎要让她灭顶。

“没事,不要紧张。”一双有力的臂膀从后面环汨住她。

安立杰迅速地把她拖往游泳池边。

“咳!咳!”她没有大碍,只是水呛得她很难过,脚的抽筋还没缓解,更痛得她皱眉。“脚……”

他恍然了悟。她是因为抽筋,才会险些溺水。

“放轻松。”他跪在她前面,协助她慢慢地伸直膝盖,轻轻抬起她的腿部,将脚掌向上曲,慢慢压向小腿,轻轻按摩抽筋的肌肉。

她痛苦地咳出暍到的水,好半天才舒服了一点。

他温柔地轻语:“没事了。”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肌肉慢慢松缓。

她红着眼睛看着他,他这样的温柔,却教她更加愤怒,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刚刚你是在水里装死对不对?”

他一顿,无从否认。

她怒火中烧。她满满担心,以为他将淹溺,谁知道却是自己差点惨遭灭顶。在爱情里头,就是这样,她以为自己可以来去自如,却在不知不觉中翻覆。

她恼他,更气自己。

她槌打着他,嘶吼着:“你走开!我最讨厌你了,到这时候还要跟我耍心机。”

他任着她发泄怒意,动也不动,就是看着她。“我承认我刚刚是装死,我承认那样要心机很讨人厌,因为我自己也很讨厌这样。”

他这么一说,她反而打不下去,愠恼地抿着嘴。

她瞪着他,凶狠的目光却顿时绵软。

他的薄唇也是抿成一条线,隐微的光下,他的目色郁沈,脸有大半是阴影。

她看得出,那是自我嫌恶的表情。

“我只是想多争取一点你的目光,你老是说我心机重,而我想做的只有爱你。”他低叹,挤出一抹笑。“我会和我爸妈沟通,除非美国有重大的事情发生,否则我短期内不会回去。”

她眨了眨眼睛,一定是游泳池的水质不良,不然她的眼睛怎么会一直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