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走一边发,叫的是学生的中文名字,而不是英文名字。
她不喜欢叫学生的英文名字,她觉得东方人取英文名字,既造作怪异,又没有个性。她尤其讨厌某些人,硬生生地加了个英文名字,说话时候也只会附和个“yes”或“no”却自以为高人一等。
她把情书退还给学生。她从来都是大大方方地让学生追求,还规定学生如果要写情书,一律要以英文写。所以呢,她拿情书当作文改,不时还给予中英文夹杂的评语。
逼得这些想知道她说什么话的学生,只好多查几个单字了。
“大聪。”她把信退还给学生,美丽的眼睛直视着他。“你这首情诗很赞,赞到不行。”
“好说、好说。”大个头的大聪,得意地抖脚。
“只可惜——”她带起一抹轻浅的笑。“你没附上出处。”
大聪脸赧红,呐呐地笑着问:“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是抄的?”
左少薇理所当然地说:“依你的程度,怎么可能不是抄的?”
她话一说完,全班哄笑。
“妈的,笑什么?”大聪脸红得更厉害了,拳头抡起,作势要揍旁边笑他的人。
还好,左少薇加了一句。“不过能抄到拜伦的,你也算有程度了。”
“听到了没?”大聪转怒为喜,又得意起来。“拜伦是我拜把的,我跟他熟得很。”
左少薇一笑。“我听说拜伦是1824年死的,请问一下,你哪时跟他熟的?”
“妈的,原来是个死人。”有人冒出这句话,全班又笑了。
笑声中,夹杂了一声惨烈的呼声。“啊!”
左少薇一转身,哀叫的是绰号叫“色鬼”的,他的手被坐在他后面的纪天律拽住,手机应声掉落。
左少薇弯身捡起,手机萤幕上,企图照下的是她的裙底风光。左少薇脸一沉,往他头上一敲。“我已经没收你几支手机了,你怎么还做这种无聊的事?写一篇英文悔过书给我,要不,你走;要不,我走。”
纪天律放开色鬼。
色鬼挨了左少薇一顿骂,闷着不说话,狠瞪了纪天律一眼,怪他多事。他的手发疼,心里爆出一串脏话。这纪天律下手竟然这么重,非好好教训他不可。
他家有钱,班上好几个同学平常吃暍玩乐都是跟着他,他一吆喝,纪天律就不知道是怎么死了。
左少薇看了纪天律一眼,纪天律沈静地与她对看一眼,也不作声。
纪天律浓眉大眼,却是沈静斯文,在这班上,看起来最像正常的学生,程度也好,不过左少薇一直觉得他不像外表这样。
她这个班级,牛鬼蛇神,卧虎藏龙……没一个家伙像人的。不过他们有趣得很,也很可爱。就是这样,她教起来,才觉得有意思。
“奸了,上课了。”左少薇转过身。“讲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