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可悲又可笑……祥纱合上眼,想起喜儿爱笑的模样,竟心痛地无以复加。

「喜儿……不要丢下我……喜儿……」

子时,没入黑暗的皇宫,在皎月的映照下,迤逦着诡异的银灰投影。

在宫闱之间,有抹硕健的身影疾奔其间,像一道让人产生幻觉的黑影,即使补捉到那抹身影,也会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所造成。

一至尽头,健足一点,那道黑影须臾间便跃至丈高的瓦檐之上。

伫足高处,入夜沁凉的微风轻抚,斜倚在檐梁间,力召磊将系于腰际的酒囊取出,豪气干云地让那陈年香醇的液体在口中盘旋。

「果真是好酒。」咧唇对着皎洁银月敬酒,这一刻是力召磊期待已久的闲逸。

当初他由黄山扛下那一百多公斤的八把剑,本想早早结束任务,四处闯荡。却没想到,宫中的美酒、佳肴成了他滞留的原因。

他因为轻功了得,在江湖上素有「神来无影」的美称,一到皇宫,他这才发现自己并没愧对这个封号。

连送了几次剑,竟没有人能发现他几时来、几时走,纵使金銮殿附近加派了几批高手,对他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困扰。

力召磊又灌了一口酒,他浓眉紧蹙地望着不远处跃着隐隐火光的宫殿,心头竟扬起少有的好奇心。

他只知道,近日来他神出鬼没的送剑行为,稍稍惊扰了宫中的安宁,但搞得人心惶惶的应该还有其它原因。

他囫囵灌下最后一口酒,豪迈地以袖拭干胡上的湿意。顺着心头的想法,往那火光疾奔而去。

「魏紫宫」里月光凄白、落叶满地,隐隐的火光当中,祥纱茫然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让那代表冥府银两的薄纸燃入火中。

人死化为一坏土,与这焚烧的冥纸一般,燃尽成灰后只能随风飞扬。

人生究竟有何意义?祥纱凝视眼前那过分凄清的景物,让她的心再也起不了波动。

冷冷望着灰烬随风飞扬,那纤素的背影在火光中交织出一幅诡谲的景象。

「公主,夜已经很深了,您该就寝了。」

初到「魏紫宫」的宫女拧皱着眉,不断在心底暗咒自己的倒霉运。

原本她该是在「永和宫」当差的,谁知道前些天在「魏紫宫」当差的喜儿被处以廷杖之刑,香消玉殒后,她成了替补进来伺候祥纱公主的奴婢。

在偌大的宫廷里,有几处地方是太监、宫女避而远之的,除了冷宫之外,便是「魏紫宫」了。

据说,祥纱公主虽然貌若天仙,但性格孤傲古怪,心里想着什么奇怪的念头,根本没人知道。

而她果然应证了这个传闻——试问有几个人会在夜深人静的宫廷里,化冥纸给往生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