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岚心瞧着她温静的模样,语气里有说不出的语重心长。“老天爷待你不好,你可得争气些,算一算距‘撷菊日’还有几个月,别让自己真坠入风尘呐!”
她与善若水一见如故,真心把她当成妹妹。如果不是亡夫留下的“汲心阁”只是间小本经营、私家藏书的书肆,她一定会替善若水赎身。
至少挣的钱清清白白,还能糊口,能镇日与书为伍,她相信依善若水爱书的程度,必能甘之如饴。
善若水心思细腻,哪里看不清魏岚心的想法,她轻咳了几声才盈盈道:“上苍待若水不薄呀!所以姐姐放心,若水定能觅得好归宿。”
若不是上苍垂怜,她不会被四季夫人选为四艺之一,可以镇日与书香为伍。
若不是上苍垂怜,她不会在京城众多书肆中遇见了魏岚心,让爱书的她不必忍受异样眼光,又或者摆明了占她便宜,笑她故作矫情的不平等对待……
“好了好了,不多说了,再耗下去让你受了风寒,我的罪过可大了。”
“姐姐不用忙,回去后我会差人把伞送还给你。”善若水握住她的手,低柔而轻晰地开口,临走前还不忘吩咐道:“翻刻本的《范村菊谱》若到了,姐姐别忘了通知我。”
魏岚心点了点头,为她打起油伞,笑着应允。
这时始终候在一旁的随护查三连忙趋上前开口。“姑娘,书由小的来拿吧!”
“这书不重,不用麻烦!”善若水捧着心爱的书,浅笑接过伞对着魏岚心道再见。
细雨绵绵不歇,打湿了宽敞的青石板大街,少了人声鼎沸嘈杂的喧闹气息,呈现难得的冷清。
霍地,在一阵急奔下,积水的宽敞大路因为男子慌忙的步伐溅出水花。
直到眼底落入熟悉的悠闲背影时,恭亲王府的三贝勒──翔韫才以着中气不足的嗓音喊道:“腾铎!站住!”
杵在原地顺着气,翔韫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他与好友腾铎的身形相当,一样高大威武、俊逸挺拔,怎么他为了追上腾铎的脚步,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腾铎闻声定住脚步,侧过身,不解地挑眉瞥了好友一眼。
由准噶尔凯旋归来后,皇帝龙心大悦地准了他一个月的长假。
抽去镇日操兵演练的时间,他的日子清闲了许多,也就因为这样,才多了同好友小叙的时间。今日,他到恭亲王府消磨了半日时间,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到哪打发时间时,翔韫却突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