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聂云棠起了个大早,用铜盆里的冷水及青盐做了盥洗后,换去身上那一袭白色碎花绸衣裙,神清气爽地准备到寝房外的院落空地,练练气,打打拳。

腾铎在整装至山东前,她说服了老福晋为她请个师傅,教导她一些拳脚功夫。

练气与打拳主要是强身健体,促进身体气脉的流通。老福晋听得这一番理论,自然也不反对,马上为她差了个师傅。

也幸好有这名堂,要不真让她当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她铁定会闷死。

一踏出“咏月苑”,冬晨里凛冷的空气让她的脑子在瞬间清醒。

那感觉让她犹如回到“倚青会”的日子,深吸了口气,思绪方辗转而过,一只雀鸟正巧由眼前飞掠而过。

倏地,一种出于直觉的反应,聂云棠俐落地摘下一片叶子,气落指尖,弹指便往雀鸟射去。

啪的一声,雀鸟被灌满内劲的叶片所伤,低鸣一声,坠地而亡。

“玥儿……”

聂云棠仓惶地半转过头,眸底落入翔韫穿著天蓝色绸袍、月白夹裤的儒雅身形,思绪在瞬间轰然空白。

该死!为什么翔韫总在不该出现的时候现身,莫非他们俩的八字真的犯冲?

不假思索的,聂云棠敛去凌厉的冷眸,下意识扑往翔韫怀里。“韫哥哥,玥儿好怕!”

感觉到姑娘软玉馨香的娇躯扑在怀里,翔韫眸底的惊讶渐褪,张臂便将她拥入怀里。“不怕、不怕!这雀鸟应该是被你耍拳的迫人气势给吓晕了。”

冷不防的,翔韫再一次为她的异常行为做了解读。

即便如此,聂云棠仍是不敢掉以轻心,她知道他看见了!

聂云棠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暗暗思考著要怎样蒙骗才能过关。

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杀人灭口,但现下……面前是翔韫,她却做不到。

思及此,聂云棠的身体倏地一僵,心底因为这一个念头失了方寸。

“瞧你文文弱弱的,但耍起拳来还有几分气势,拳拳有劲,我方才也差点被你唬住了。”

翔韫笑著开口,心底却感觉到一股如针刺般的冷意深入骨髓。他不会忘记方才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眸光。

这认知,让向来单纯的他,成为她射中的那只雀鸟,在一种宁静的哀绝里挣扎。

“真的?”眨去墨睫上轻沾的泪光,聂云棠大大松了口气,心里的警戒去了大半。

她险些忘了,这一阵子相处下来,喜怒形于色的翔韫贝勒根本是少根筋,他的思绪不算复杂,没心眼,很容易捉摸。

或许正因为如此,渐渐的,在翔韫面前,她不认为自己有摆谱儿的必要,于是属于她的真性情,偶尔会不自觉地在他面前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