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聂云棠没答话,透过铜镜,看著婢女麻利地将她那软若丝缎的发分成两绺,仔细梳了两条发辫垂下。

她五味杂陈地看著铜镜里映照著的自己,微微走了神。这是满人女子尚未嫁人的打扮,此刻的她看起来有一股丽质天生的清雅。

只是任谁都看不出,她现下正处在“人前显贵,背地受罪”的状况当中。

这时翔韫微怔的身形拉回了她的心绪,她不解的眸光正巧与铜镜里的他相视。

聂云棠的心没来由地一颤,翔韫的眼神虽然温和,却让她没片刻宁静。

两人的视线在铜镜中交会太久,霍地,他闪神的眸光率先恢复原有的清朗,接著若无其事地笑道:“今儿个天气好,我带你到外头走走。”

“我不出去。”

“不成,我可是被赋予重任。”翔韫浅笑望著她,说得坚定却又轻松。

其实她另有想法,休养了几日,她本想到“汲心阁”走走。

她怒瞪了他一眼,不知他向来便是如此霸道。“我不是小姑娘,不用你陪。”

他脸色一沉,半晌才不以为意,幽幽地笑开。“那就当你陪我。”

聂云棠怔了怔,一梳好头立刻徐步走向他。

今天他身著墨色丝绸小衫,外罩一件玫瑰紫的巴图鲁背心,头戴黑缎宝石小帽,一条粗细匀称的辫子俐落地由脑后直垂腰间。

瞧著他挺拔的身段,聂云棠没由来地一恼。“你非得要叨扰我才开心?”

“怎么说的这么伤人?”翔韫敛眉努了努唇,一脸受伤。

事实上老福晋为腾玥格格异常的转变,同他聊了些体己话,他们都把她莫名的转变归咎为卧病过久。

他和腾玥格格的感情不错,老福晋自然将满心希望寄托予他。

聂云棠冷冷嗔了他一眼,这一刻,竟发现他眸底流转著一抹让人难以看清的异样光采。

哼!这看似斯文的男子心怀不轨,非奸即诈!

不待她反应,翔韫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拽起她的手笑道:“瞧!厨子都帮咱们备好食篮了,可别辜负大家的盛情呐!”

食篮?他几时变出了个食篮来?

“喂!你到底想怎样?”她挣扎著,怎么也没想到他看似文弱的身形,手劲竟出奇的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走好哦!跌倒了可别奢望哥哥抱你。”

“你敢抱我,我打断你的手!”一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他激得口不择言,她陡地一怔,气得直想踹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