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夫人为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簪了支素雅的花钿,衬着她身上粉瑰色大袖对襟纹绫纱罗衫、长裙,心里满意极了。

“娘的汀儿长大了。”虽然错过她每一年的成长,但能有机会再为女儿梳发、妆点,她已心满意足了。

水叮叮垂下眸,说得有些羞怯。“娘,其实女儿心底有一个人……”

“是那个捕头吗?”

母女连心,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由女儿同她诉说流落在外的点点滴滴,她已约略猜出,女儿口中的江捕头在她心中占有多重要的地位。

“娘,您会嫌弃江慎只是一名捕头吗?”深怕娘亲会有门户之见,水叮叮忧心忡忡地开口。

凌夫人温柔地问:“你觉得爹爹和娘亲会是那种人吗?”

她垂下眸,说得坦白。“我不知道,只是……我想、我想……”

迎向女儿忐忑的神情,凌夫人爱怜地问:“想怎样?”

她用力吸了口气,管不了有没有女儿家的矜持,眼神坚毅地迎向娘亲,一股脑地说出心里的话。“娘,我想回平波县,想嫁给江慎。”

她已弄不明白,这样的坚持是对、是错?只知道,江慎这根大木头铁定还未开窍。

回平波县的第一件事,她非得踹他几脚不可,好发泄这些日子受的委屈。

凌夫人闻言,温婉的脸庞掠过一抹惊讶,瞬即轻笑出声。“要逼出你心里话,你爹爹和我可是煞费苦心呐!”

他们都感觉得到女儿的郁郁寡欢,却又不敢对初回亲人怀抱的她施加太大的压力,只能这样一点、一点的旁敲侧击找原因。

终于松了口气呐!

水叮叮怔了怔,泪水不由得顺颊滑下。“娘……”

“傻孩子,这有什么好哭的?”伸手擦去女儿脸上的泪,凌夫人缓缓地开口。“娘亲也不希望看着你一直憔悴下去,只要你能幸福、快乐,在不在我们身边都无妨。”

水叮叮窝进娘亲的怀里,心情激动地红了眼眶,尽情享受这幸福宁谧的一刻。

原来……有娘的感觉这么好!

打从江慎由长安城回来后,他就变了。

谁都看得出,在他冷硬的脸部线条、紧抿着唇不苟言笑的外表之下,隐藏着一牛车的阴郁。

白天还好,一到夜深入静时,水叮叮那粗鲁、凶巴巴的模样,便会在他眼前挥之不去,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犹如被投入大石一般,泛起波涛。

波涛不断,逼得向来冷静沉稳的江慎,竟也开始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夜不成眠。

每当莫名的焦虑涌上心头时,他就忍不住拽着仲泽春,到酒楼一起对月饮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