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悄悄露脸,透过木头窗棂撒下一地昏黄,岸边的芦苇随风发出摩挲的沙沙声调,湖水浅击栈道,听着这些声音,她渐渐安心沉睡。

轻合上眼,身体的不适消失了,而朱胤然看着榻上渐熟睡的人儿,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万把烛光点亮了深沉的夜,季王府内因为失珠,整夜灯火通明,透着沉重的气氛。

季王半披锦袍,向来锐利的目光环视偌大的偏厅,那气势让在场的人无不噤若寒蝉。

双手落在椅上扶手,他那熠熠闪亮的眸子满是愤怒。“王府戒备森严,又怎么会让一颗灵珠不翼而飞呢!”

“父王,失珠之事,二哥必知其因!”朱泫义眉心轻蹙,索性来个顺水推舟,将原本“栽赃”的计画落实。

季王拧起灰白眉宇,哪里不明白子嗣之间夺权争斗的心机是何等黑暗!一思及此,额际竟不自觉地隐隐泛疼。

“二哥派人入府鉴珠,已确定为父王贺寿的灵珠为真品,接着便发现黑衣人出现在书阁,随后灵珠即不翼而飞,孩儿推断,这是二哥的计谋。”

季王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孔添上几分震惊。“此话当真属实?”

在三个儿子中,他本属意将王位传给老二,偏偏朱胤然淡泊执拗的性子一再辜负他有意无意的安排。

此次失珠让他不由得怀疑,这是老二为了让他彻底死心而使的手段。

“父王!二弟未到,咱们不能单听三弟的片面之词就定了他的罪;再说既是三弟的推断,其中虚实更得详加查证。”眼见父王似乎有些动摇,始终杵在一旁的长子朱衍昱突地开口,挑衅的意味甚浓。

朱泫义脸色铁青地瞪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栽赃?”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三弟说话但凭良心!”朱衍昱语气沉重,开口的同时亦发出重咳。

“你!”朱泫义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锐利的眸子迸出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光芒,老大打压他的意味昭然若揭!

“够了!”季王怒声低喝,懒得理会两人的针锋相对,心里只挂念着失珠的真正原因。

而就在此刻,朱胤然悠哉出现的模样,让争执不休的大厅在瞬间静了下来。

“出现的正好,你上哪去了?”季王肃然的音调扬起,质询的意味甚浓。

他这一开口,厅上所有人均大气不敢喘地静观事情的发展。

一切状况都在他预料当中,朱胤然嘴角噙上一抹冷笑地道:“我尾随在黑衣人之后,却没想到还是跟丢了。”

“那你聘进府中的水姑娘呢?她人呢?”哪管二哥是不是去追黑衣人,朱泫义掀眉瞪眼地质问。

朱胤然眸光含笑,显然无视三弟咄咄逼人的指控。“水姑娘收到家书,完成鉴珠后就离开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