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伤心,又恐惧。父亲突然走了,她在所有人的面前,一口承诺要担下帮内的责任。当时她的语气这样坚定,她的态度这样从容,没人知道她心中的恐慌,犹如胸口压着一颗大石头,让她难以呼吸喘气。
她后来曾和余季中长谈,对帮内复杂的事情,才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余季中想她退出,她却摆出一派坚强自信的样子。
不是故意的,武装是她的本能,只有纪天律的低哄,能够让她撤除武装,哭到几乎要抽搐。
「老天。」他听了好难过,几乎要跟着哭了。他恨不得长了双翅膀,马上飞到她的身边给她安慰。「妳在哪?妳在家吗?我去找妳。」
「你不用来……」她的声音沙哑,她吸了吸鼻间的水气。「等一下,我好像还没哭够。」她的鼻头还有股酸热湿痒。
「对不起,打断妳了。」
他一句话,惹出她的笑意。
大哭一场之后,她的情绪反而比较放松,她说道:「我暂时不会回去住了。」
「那妳住哪里?」
「我……」她迟疑了一下。「我现在先住在大哥那里。」
「他有没有好好照顾妳?呃,好吧。我允许他好好照顾妳,我不会嫉妒、不会吃醋、不会怀疑,不会……」
她一笑。「不会啰唆。」
「对。」他笑道:「我保证。」说是这样说,没两秒,他又追问了一句:「妳大哥住在哪里?妳告诉我,我还是要去找妳。」
「我要处理很多事情,跑来跑去,你也找不到我。」她说的是实话。
他一叹。「给我一把刀。」
「做什么?」
「杀了我啊!」他的眉头一扬。「我知道妳需要帮忙,却帮不上妳的忙,这种感觉比死还难过,妳干脆杀了我算了。」
她笑了。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还能让她笑出来。
她低声地说:「告诉我,你正抱着我。」
「我抱着妳。」他想象着。「我正抱着妳软软的身躯,感受妳的体温,靠着妳的肩头,在妳身边安慰妳,在妳身边哄妳。妳一哭,我就抱得更紧……」
「shut!」他突然骂了脏话。「不对,我想摔了电话。我根本没有抱到妳,这么样怎么够,怎么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