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廷御厨的独子,亦是当今长安城有名的食评饕客廷玉馔。
他出生富贵世家,刚毅俊美、玉树临风、文采不凡,虽才二十出头,却在御厨爹爹的影响下,成为极为挑嘴,也十分讲究饮馔氛围及饮宴之礼的食评家。
许是因为其食评直言犀利,在长安城里,只要经廷玉馔落笔评鉴认可的菜式,必成为百姓必尝之食。
多年来,廷玉馔所写的食评名气蜚声中外,俨然成为饕客欲啖美食的指标。
而在御厨主子及食评饕客少主子对食膳近乎完美的要求下,廷府每日三餐必得时时翻新菜色,及控管厨子掌厨的能力。
虽然廷府膳食不似御筵,日日得备达两百五十道菜,却也让廷管事处在战战兢兢的忐忑中。
深怕一个不留心,便让少主子下了个失职的评论。
此时瞧见少主子提早出现在膳厅,廷管事赶忙迎向前,躬身一揖。“少爷。”
“晚膳还没备好吗?”
紫檀大圆桌上正摆著由园里剪下的秋菊。
绚丽绽放的秋菊伴著丹桂清雅的香息,衬得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珍馐更加诱人。
无奈即便眼前用膳氛围如此美好,廷玉馔还是提不起半点食欲。
望向少主子若有所思的俊美脸庞,廷管事迅速浏览了下四周才道:“少爷可以用膳了。”
今日廷玉馔身著一袭精致的月牙白锦袍,腰间束著条锦玉腰带,墨黑的长发以玉冠高高束起,脚踏著双六合靴,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文雅贵气。
莫怪主子要把少主子取名玉馔,容貌俊美的少主子在众人眼里,宛如一道以上等美玉做成的佳肴美馔,是完美而珍贵的。
意兴阑珊地瞥了下眼前不乏宫廷美馔的菜肴,廷玉馔撩袍坐下,迳自斟了杯美酿醇酒后才问:“老夫人用膳了吗?”
“老夫人稍早用过素膳,已经歇下了。”
廷玉馔淡垂下眸轻应了一声,思及娘亲吃斋念佛的原因,心里漫著股说不出的滋味。
转眼间,那件事已经过了大半年……而娘亲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为了他而潜心向佛,日日诵经祈福,过著深居简出的清静生活。
无奈娘亲此举并未博得上天垂怜,他依旧——
不知少主子心头纷扰的思绪,廷管事紧接而落的言语打断他的思绪。
“少爷!今儿个厨子备了几样特别的菜,让您尝鲜,而酒是近日蜀州进贡至宫里的南春玉液。”
抛开恼人的思绪,廷玉馔似笑非笑的清俊脸庞多了分鄙傲神色。
他从小到大锦衣玉食,除了能尝到御厨爹爹伺候皇上的手艺外,更因为父亲受皇上荣宠,吃过不少番邦、蛮夷进贡的奇珍异食。
廷玉馔不认为当今还有什么菜能让他惊艳。
“成了。”一口饮尽杯中物,他轻轻一摆手,优雅淡然的语气中隐含威严。
烈酒入喉,感觉不出名酒厚绵的余香悠长,四肢百骸反倒被酒液给温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