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被他这讽刺的话,刮得脸色又红又白,舌头都打结了,心里暗恨娘家兄弟不争气,同时也埋怨陆文升不给杨家人面子,居然在陆定楠面前,毫无顾忌地说着杨家的败落,最后她只能在陆文升的冷眼下,由着丫鬟搀着离开。
陆定楠看着杨氏狼狈离去,又见父亲脸上连半丝的动容也没有,只是背着手,冷淡的看着天上又开始窸窸窣窣下起的雪,他突然很想问,能够对杨家人如此狠绝,是不是一开始就不曾对他的生母有过感情?
他不知道他已经把困了自己多年的疑惑给问出口,但既然问了,他也不会后悔,他定定地看着父亲,等他给一个答案。
陆文升看着这个已经长成足以让他骄傲的儿子,忽然发现,或许这样孤傲的性子下,其实是一种天真的自负,不过,人无完人,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尽一个当老子的本分,教教这小子人生最重要的课。
他嘴角轻扯,平淡的嗓音没有任何的渲染,只有那曾经抢桑的眼神为这句话添加了重量,“小子,我今天就教你一句话,珍惜眼前人,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阻碍了你,那些都是不值当的东西。”
是不是爱过,不管对他来说或是对儿子来说,都已经过去,他们能够做的,只有珍惜自己现在最该珍惜的人,至于其他人,他们已经尽了那点心,若想要奢求更多……又与他们何干?
陆定楠垂眸不语,定定的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不久前握在手心、略凉的柔荑,心中柔成一片汪洋。
一片雪花轻轻飘落,如同那个旋转的水晶球里的栀子花,绽放在手心,缓缓消融。
他紧紧握起拳头,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父亲,又看向屋子那一头,坚定的道,“我明白。”
陆文升轻轻点头,回以满意一笑。
由于陶贞儿摔了一绞,大家都没能好好过年,不过万幸的是,才刚出了年,大夫就说这一胎虽然保得艰难,但总归是保下来了,只是大夫也提醒了,接下来不可再受刺激或者做什么太大的动作,以免早产。
大夫说这话的时候,陶氏就在一旁听着,她连忙点头,待下人将大夫送走后,她没好气的瞋了侄女一眼。“听到了没有,接下来可不能再莽撞了。”
陶贞儿默默点头,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摔的,那时候身子里的魂还是陆定楠的。
陆定楠却见不得人说她,插嘴道:“放心,苏巧儿我已经赶出府了,以后再没有那不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