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跟着拉着你的衙役后头来的,幸好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否则我也见不着你了。」说完,冷蓉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怎么说出来的话居然有种小女儿的娇态,她以为自己应该是女汉子那种类型啊,怎么在他面前,她的风格越来越小女人化了?不过她倒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反而微微享受着只在一个人面前展示自己不同样子的感觉。

颜温良看着她,她的一双杏眼里带着血丝又肿肿的,就连眼下都带着一圈黑,想必已经几日没好好休息,而且也不知道哭过多少回了。

他心里一揪,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有些嘶哑的慢慢说道:「我那日听曹天洪说你被成王给绑走,担心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心中一直很后悔,早知道这事儿如此凶险,就该早早把你给送走……」

冷蓉不想矫情的说着什么我不听我不听,可是听到他这么说,不免来气,抿着唇瞪着他。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她是会大难来临各自飞的人吗?!她可不像他想的那么自私!

颜温良不是没有察觉到她不高兴,但他没有时间安抚她,反而急促的交代道:「接下来莫再管我,回去后你赶紧收拾家当,偷偷到城外七里处,那里有一座我的私宅,极少人知道的,账房也在那儿,我把事先已经归拢好的东西都收在那儿,凭着你的印信就能够取走,至于城里的产业都太过显眼,我没出手,只是把铺子里能够动的银两都折成了银票,也放在同一处,账房见了你去,自然也会一并给你,那人是我的心腹,不必担心他有二心……」

要交代的事实在太多,如果可以,他多想一句句吩咐得周到,若接下来他真有个万一,她还能够好好的过日子。

他看着她,多希望能把她的容颜深深的刻划在自己的脑海里,但是他却也很清楚的知道,只要一盏茶过后,即使他再怎么努力回想,对于她究竟生得什么模样,他依旧不会有清晰的印象,可是怎么能忘记呢,他一直这样放在心上的人儿。

他记不住她的脸,记不住她微笑的样子,可同时他又忽然有些庆幸,他也记不住她为他落泪的样子。

他能够记住的,是她身上一直和别人不同的淡淡药香味,能够记住的是她后来总是那么自信又娇俏的声音,能够记住的,是她柔软的唇瓣……

能够记住的太多,即使他再也记不住她的容颜,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冷蓉见他交代的事全都是关于自己的,方才的怒意消散了大半,也忍不住红了眼,没好气的道:「就都想着我了,你怎么不想办法照应你爹还有你那一家子呢?」

他微微一笑,手轻抚过她的发,轻碰着她紧抿的唇,「我爹他是什么样的个性我明白,我若出了事,自然会有另外一批人去接他,替他和卢氏母女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留太多银两给他们,也只是招灾,至于董凝兰,她算是个聪明人,自然会有她的去处,我不需担心,只有你……」即使明白她才是最不需要他担心的一个,他还是早早就为她打算好了一切,因为他怎么也放心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