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平一听到打铁匠三个字,忍不住眉头皱得更深,「这岂不是胡闹?沈小姐那样的人儿,不说嫁入大户人家去,也该嫁入书香门第,怎么能够嫁给一个打铁的匠人呢?!这沈兄和沈家伯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碧禾一脸伤心的拭了拭眼角,附和道:「可不是吗,那天提亲的时候,那打铁匠的舅舅,硬说当初两家本来就有指腹为婚,虽说两家的第一个孩子都是男的,可还有小姐在,婚约就该算数,本来老爷和少爷都快推了,那打铁匠却又出了声,奴婢那时候才看见,原来那打铁匠就是当日跳入湖中救了小姐一命的那个恩人,小姐为了名声,也只好委屈自己。」

「什么?竟是那个人?!」

江水平的脸瞬间有些扭曲。竟是那一个莽汉,还是他有记忆以来敢直接斥责他的第一人。

碧禾像是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点点头说着,「是呢!见到那个人来提亲的时候,小姐也是吓了好大一跳,想着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江水平也是在大宅院里长大的,听了碧禾有意无意的一句话,又想起那日落湖之后的种种,越来越觉得那日说不定就是一个阴谋,怕是那打铁匠知道自己若直接去求亲,沈家必定不会答允,但如果加上一个救命之恩,那沈家想毁婚也就更站不住脚了。

江水平自以为聪明,却没有想过那日沈凝香会落水根本就是一个意外。

他脸一沉,想着那样的娇弱美人就要落在那样黑心的莽夫手中,整个人就觉得不痛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懊恼失落。

碧禾站在一边,偷偷的瞄着他的脸色,猜火候差不多了,小心的试探说着,「江公子,这事儿还请您当作不知道,就当奴婢今儿个什么都没说。毕竟家里老爷、夫人和少爷都觉得丢人不往外传,要是让主子们发现奴婢自作主张,可是会受罚的。唉,若不是看您对我们小姐是真的关心,奴婢也不敢多说这些,若小姐是跟了江公子这样的人,今天也不会……」

江水平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喝止她,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那样的可人儿,的确是让人放不下,那个莽汉,空有一身力气,说话又直来直往,哪里像是一个会疼人的,想来这些日子沈姑娘必定受了不少的委屈……若他在这时候对她软语温言一番,想要抱得美人归,也不是难事。

他心里打着算盘,碧禾也同样露出满意的微笑。

看起来良善的外表,心中却藏着不堪入目的心思,只是最后到底是谁算计了谁,谁才是那只黄雀,在这个时候却是一个无解的谜。

第五章

山上的天气向来让人难以捉摸,早上上山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要下山的时候却已经乌云密布,浓重的湿气,预告着滂沱大雨即将落下。

当天空落下第一滴雨水的时候,陆排云便已护着沈凝香往最近的一座木屋跑,等到两个人冲进屋子里,沈凝香倒还好,只是绣鞋染上了一些泥土,衣袖上也有些湿,但陆排云却是从头到背几乎全被急雨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