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是真心想要挖苦旁边这些人,只是看不下去他们想要救人却又顾虑礼节和规矩,说话才不自觉尖刻了些。

话说这是谁家教出来的姑娘?个性脾气拗得不可思议,而且关心的重点不是自己反倒都是别人,她真的明白自己才是落水差点没救的那个人吗?

他没注意到自己刚刚说的话又让身边一群人尴尬不已,一时间船上再也没有半个人说话,无边的沉默弥漫开来。

幸好这个时候船靠岸了,也总算打破了这份尴尬,否则只怕沈亭北自惭得想是不是该跳下湖算了。

上了岸,江水平不敢多留,直接告辞走人,其它在岸上的丫头们连忙把沈凝香扶到马车上,为她换衣取暖,沈亭北虽然一肚子气,却还是没忘了感谢眼前这个说话不好听的男人。

「感谢这位兄台救了舍妹,请问贵姓大名,待日后舍妹好了必当上门回报。」

陆排云神色平淡,「不用了!反正不过是顺手而已。」

沈亭北板着脸,正正经经的说:「兄台救了舍妹,这对我们来说都是极大的恩情,必定要有所回报的。」

沈亭北非要这么说也不是没原因的,现下有不少人都看见是他抱着自家妹子上了船,这清白一事就怕人讲究,而且谁知道他是真心不求回报还是以退为进。

目前两人都还没自报家门,若是能够用银两打发是最好的了。

他心中的盘算陆排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促狭的看着沈亭北许久,直到差点让沈亭北打寒颤时,才慢悠悠的说着。

「有时间要回报我什么的,还不如回去好好的练练泅水,要不下次若是哪个人又落了水,可不见得能找到恩人报恩,而是要到地府报到了!」他说完施施然走了。

这话刻薄又好笑,几个路过的人闻言忍不住捂嘴。

沈亭北从来没被人这么打趣过,顿时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颤抖着,恨恨的说:「真是粗鄙莽夫!粗鄙莽夫!」

沈亭北惦记着沈凝香也不敢多留,让丫头们收拾好了就上了马车直奔医馆去。

这趟春游,可以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等马车走得远了,刚刚本已先走的陆排云从路旁的大树后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那辆已经远离的马车,手中攒着一个梅花样的耳钉,神色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