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禾跟着沈凝香也有几年了,一边服侍着她穿衣,一边觉得有些奇怪。
小姐往日在旁人面前看起来文静,但其实性子再活泼不过,怎么今儿个午睡起来整个人感觉都不同了?难不成是天太热睡得不好?还是刚刚作梦魇着了?
沈凝香自然不知道碧禾心中的困惑,只是不断的想着以后,规画着自己认为的「平淡人生」。
当套上最后一件外裳,她浅浅一笑,望着绣楼外头已经挂着粉嫩桃花的桃树枝干,听着风轻轻拂过枝桠的沙沙声,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也逐渐沉淀了下来。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不会再爱上错的人,走上错的路。
黄河镇是一个离京城约要半个月车程的小镇,虽然小,但是地理位置却很不错,背靠着山,春日的时候山上一整片的桃花绽放,娇艳迷人,总是吸引不少少女上山踩春,山上还有座白云寺,香火鼎盛,凡是有大小事都会来这里求上一签。
而镇的外头则是被黄河给绕着,因为来来往往的商客多,早早的就盖了一座码头和一排的客栈,专门让那些要进京却来不及赶进城的客船停泊,或者是让人顺便采买一些米粮,应付着接下来的行程。
也因为来往的客商多,整个小镇自然也无比的繁华,甚至有些客商也不去京城就在这里买货,毕竟黄河镇算是离京城最近的一个港口,京城里流行什么小镇里很快也会有。
或许是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所以前些镇上新开了一家打铁铺,竟然也没太多人注意,直到最近,一些年轻姑娘总是红着脸遮遮掩掩的从铺子外头来回经过,虽然铺主没什么反应,却让铺主的舅舅铁老头在来探望外甥时,忍不住偷笑。
铁老头带着调侃的笑意走进打铁铺里,即使还有点距离,也可以感受到打铁炉中那炙热的温度,更不用说挥舞着打铁的锤子,站在火炉前的那个男人了。
陆排云头发用布条随意的扎起,打着赤膊,挥舞着铁锤时,带动了上半身的所有肌肉,鼓起的手臂和线条分明的胸口、结实的腹部,被火炉里的艳色光芒一照,莫说是那些年轻姑娘,就是他这样的老头子看了都忍不住赞叹。
陆排云把刚打成型的刀子浸入一边的冷水中,才转过头来对着铁老头说话。
「舅舅,你怎么来了?」
铁老头抽出一边腰带里的旱烟管,没好气的啐着,「怎么?我不能来?」
陆排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呆站在那里,刚硬的脸上表情有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