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牛是王婶子家的大儿子,打小也是跟方慕文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的交情极深,就算后来方慕文为了求学到外地去,久久没见上一面也没损了两人的感情。

这么多年没见了,当年那个憨小子如今长得越发魁武不说,身边还带了两个小子,一大一小亲昵的绕着他跑,让他看起来万分的眼热。

他如果当初没去边关,或许现在儿子对他也不会像是避老虎一样吧!

王大牛憨憨的笑着,一手抓了一个小子,将他们往前推,「来,喊人!这是你们方叔。」

「方叔好!」两个孩子跟他们爹一样憨头憨脑的,但是嗓门却不小,还没站稳身子就喊得响。

方慕文温柔的看着两个孩子,摸了摸他们的头,「好好,方叔回来得急,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就先欠着啊!方叔改日买东西给你们。」

王大牛笑着一人拍了一下,挥挥手说道:「别破费了,这两个小子平常跟着你家的泓小子可没少吃好吃的,要不也不会一听说我要过来他们方婶子家,就急吼吼的要跟着来。行了!你们两个自己去找你们泓弟弟玩去。」

打发走了两个孩子,方慕文刚刚强撑起来的一点好心情又跌了下去,看着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烦恼。

王大牛这个人长得粗,神经也粗,讲话自然也不会拐弯抹角,看见他脸上没有多年回家后的喜色,忍不住就直接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回了家怎么还这副苦样子?」

方慕文也不晓得该怎么讲,光这儿子不亲、媳妇当他死了这两点,随便一点说了都感觉丢人,但心底的确想找个人谈谈,只得含糊的提了一句,「这不是我太久没冋来了,家里人感觉也不亲热了,我也知道这些年我不在家里他们是受了委屈,我也有心想补偿,只是这态度不冷不热的,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大牛一听这话,眉一皲,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说道:「若不是我们是打小一起长大的,这话我也不敢就这么对你说,只是你不在的这些年,你娘子过得是真辛苦。」

方慕文才刚想开口问,王大牛就已经顺口接着说:「你走的那年,方婶子过冬的时候就病了,一开始还不愿请大夫,甚至瞒着人不让送信,后来是七叔见状况不好,硬是写了封信让你回来,只可惜最后你也没能回来,后来边关仗打得凶,每天都听说哪座城死了多少人,要请人送信也不知道该往哪里送,后来这几年大家才认为你已经死了。

「看我这话扯远了,那年方婶子病重后,就是你娘子撑起一整个家,白日忙着照顾牲畜还得下田看地,晚上还得挑着灯绣东西,赚几个家用钱,这样操劳下来,就是个大男人都受不住,更不用说婶子拖了些时日仍旧是走了。

「大寒天的,她一个人忙里忙外,又几乎是整夜整夜的守在灵堂前,家里没个男人,她那时候晕在地上半宿,如果不是我娘想着早点过去搭把手,或许等发现的时候都能够办第二场丧事了,也是那时候才发现你媳妇儿有孕的,都快四个月的胎,却没人看得出来,整个人痩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