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了,开了窗,似乎还喝了点酒,然后叹气了。

他为什么叹气?是因为她吗?还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脑子里一团混乱,明明闭着眼,可却觉得一堆的想法塞满了脑子,让她感觉头昏脑胀。

挣扎了半天,她最后还是爬下床,装作想喝水的样子走了出来,看到他只穿着薄薄一件里衣就靠着窗往外看,忍不住就拿了他的衣裳往他身上一披。

“夜凉了,可没有这么糟蹋自个儿的身体的。”她说完了才觉得尴尬,那语气活像她真的是他的妻一般,可明明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走的。

夏侯彧浅笑着点点头,却没有关上窗,转回视线静静的看着一轮明月,神色有点苍凉,让莫湘蕾看得莫名心中有些轻疼。

刚刚才提醒自己就要走了,不需要再为这个男人多嘴关心,可理智还是抵不过情感,她忍不住又开了口。

“你身子不好,还是别这样吹风了,脚已受伤了,若是又受凉,那多受罪呢。”

他轻笑着,然后温柔地看着她,“你这句话,我幼时也常听着我娘对我爹说,想想,也过许多年了……”

方圆是个爱说话的,这些日子莫湘蕾偶尔也会听他说说侯府的事,又加上夏侯家一门忠烈也是京城里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事迹,她自然明白他为何眼神如此落寞,夏候家的老太爷是跟着先帝一同打天下的大将,可以说如今天下大定,夏候家绝对功不可没,可在改朝换代前最后一场大战,夏候老太爷和几个年岁较大的儿子全部阵亡,也因此夏候老夫人哀伤过度而去了,徒留下皇后娘娘和夏候彧两人。

先帝感激夏侯家,而替皇上定下了夏家的长女为妻,也说定封夏侯家一个爵位,并赐下一个恩典。

可还没正式登基、正式封赏,先帝就因为旧伤复发也匆促的去了,改由当今皇上登基,确立国号为大周。

要说光荣,夏侯家是光荣了,一门忠烈更是流芳百世,可是对夏侯彧来说,只能说可怜了。

一家子只剩下他一个人守在这个空荡荡的府里,甚至后来正式封赏也只得了一个不能世袭的安乐侯之位,还不得科举,而封号取了安乐两字,也可知当今皇上对他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