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欣慰的看了看她,眼神似乎落在遥远的地方,眼底还带着一簇闷闷燃烧的火焰,语重心长幽幽的说:「你现在还不懂也无妨,但是有一点可要记住了,这后宅里的事情,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若说男人在外头争天下,女人争的也是天下,只不过这天下就是这后宅里的地位,胜者生、败者死,都是同样的。」

看着娘亲眼底最后闪过的那一抹冰冷,沈柔娘只觉得指尖有些发寒,她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娘亲紧紧握着。

「娘,你……」

沈夫人收回了飘远的视线,转看向女儿,语气冷冷淡淡却带着无比的魄力,「反正你记住了,男人的宠爱都是靠不住的,女人最后靠的还是自己跟儿子,若有哪些不长眼的挡住了你的路,那……就千千万万不要替自己留下后患!」

霎时,沈柔娘觉得自己的手心满满的都是冷汗,看着娘亲锐利的眼神,她吶吶的点了点头,直到娘亲满意的笑了起来,她才敢抽回自己的手。

当下,她只觉得全身发冷,但很快的,她就把这些软弱的情绪给丢开了,因为不管东风西风,她都不想做被压倒的那一个,所以沈蔓娘注定只能倒霉了!

沈蔓娘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在石板上压过的声音,闭着眼,想着这些日子以来沈夫人和沈柔娘母女两个种种怪异的行为。

这些日子,大娘主动和爹提起肯让自己记在她的名下,让自己的身分变成嫡出女,这一举动让爹又是欣慰又是感动的把所有人叫了去,说了番甚感安慰之类的话,还说要赶紧开祠堂,把她的名字给写进祖谱里。

接着沈柔娘又一改往日看她不顺眼的态度,突然对她嘘寒问暖的,一下子说要替她多裁件新衣,一下子又是送荷包、送果子的,甚至还拉着她要去打首饰。若不是今个儿是她娘的忌日,她找了个借口一个人出门上香,或许还得被拉着去说那些她根本一点都不感兴趣的话题,并看着对方虚情假意的说着这些话。

沈蔓娘微睁开眼,深邃的眼楮里有着说不尽的讥笑。这时候才突然跟她说什么母女情深、姊妹情深的,那会让她想笑!

她们应该明白,自那件事发生之后,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就跟「情深」这两个字搭不上边,也就爹不知道是天真还是不愿面对真相,对她们突然示好的举动信以为真,真的以为往后这座宅子里就一片风平浪静了。

这些日子她冷眼看着、顺着她们,不是因为相信那套亲情说,而是想看看她们在搞什么鬼,可惜的是,她实在看不出她们到底在耍什么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