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是本官疏忽了,胡二,取些银两给各位村老们,辛苦大伙儿收粮,只是还请各位在外人来查访时说是收成不好,这才少缴了。”
那些村老们一个个感恩戴德,狗屁不通的马屁拍得是一个接一个,县令略略谦虚就受了下来,接着那些人拿着银子高兴地走了,县令却露出一脸阴狠神色。
“老爷,那些村夫也太得寸进尺了,这已经是第二回了!”胡二生得高头大马,看起来憨直,可眼里的戾色却说明了他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县令胡仲直冷冷一笑,“无妨,那些银两给就给了,在吏部大考的结果下来前,我们不可轻举妄动。那些人眼皮子浅,一次拿也不过数十两,这点银子我还拿得出,就让他们自以为已经挟持住了咱们,等到时候咱们离开这,再处理掉这些人也不迟。”
胡仲直说得轻描淡写,字字却都带着杀机。
一开始他下手时还有些犹豫,可这一段日子来,手里沾的人命多了,似乎也逐渐不把人命放在心上。
一个人是死,一群人也是死,只要别挡在他升官的路途上那自然事事好说,可若是挡住了路……那也别怪他斩草除根了。
胡二自然也听懂了自家老爷话里的玄机,嘿嘿干笑两声,眉头又很快的攒了起来,“可老爷……听说最近不只山边周遭的村子有人发了病,就连镇上也开始有人发病了,咱们是不是得先离了这里再说?”想要熬到升官,那也得有命才行。
看着那些好好的人一染上病后,一个个痩得不成人形,一个个挣扎哀号死去,他心里不是不怕的。
想到这个将他逼到如此地步的疫症,胡仲直也忍不住沉了脸,若不是这个突然冒出的疫症,他怎么会下此毒手,又为了掩盖此事,最后还让那些泥腿子抓住了把柄?
若是可以,他也巴不得赶紧离了这穷山恶水,可他知道他现在不能有什么动作。
因为那些庄稼汉是看他还继续镇在这里,才相信他给的说法,而不是闹出什么事来。若是他也避走了,这事情就不同了,别说疫症的事情肯定会闹大,就连杀人抛尸那些事情只怕也压不住。
到时候就别想着升官了,只怕项上人头都保不住。
“不能走,一走,这儿就乱了。”他抚了抚下巴上的短须,皱着眉定了主意。
“现在也不知道那病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这几个村子里的吃食、水都不能用了,胡二,在咱们走之前,这一屋子的人能够不出去就不出去,吃喝用度你走远点去采买,一次多买些,宁可吃得差些,也不能再动这些东西了,就怕这病是从食物来的。”
胡二也知道利害,忙不迭地应了。幸好当初来就任的时候,老爷没带家眷,只要打理几个人的吃喝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