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如果不是胡定存这些日子早已经被问习惯了,也不会知道他是在问什么,他有些挫败的回道:「没有,没消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从河宴的意外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与其说还抱有一丝希望寻生,还不如说已经沉淀了悲伤在找寻死者。

这样的回答文致佑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他面无表情,并未搭话。

这段日子以来,他夜夜无法入眠,每次一闭上眼,看见的都是那天莫纤纤落水后被桅杆给砸到头往水里沉的画面,他的心揪成了一团,像是被人狠狠的掐着,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反问自己,为什么那天要带着她一起出门?为什么不将她带在身边,早早让人将她安全的送上岸?为什么……被留下的是他一个人?

从每想一次,泪就无声的滑落,到如今眼睛干涩红肿却再也哭不出来,他心底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早已成了无尽的黑暗,他每日除了空等,就是想找出最后一点线索,抓出依旧隐藏在暗处的藏镜人。

他绝望木然的神情,让胡定存看了也有些不忍,那天的计划他也是执行者,却怎么也想不到居然还有另外一波人是冲着文三叔而去的,船身乍然爆炸起火,所有人几乎在一瞬间都跳落湖中,他和布下的人手第一时间都只能尽量往文三叔还有文致佑两人的身边靠,谁也没想到那个最后才逃出来的胖花娘。

湖面上一片混乱,火焰爆裂声,碎裂的船身逐渐支解,还有周遭许多人的呼喊求救声,太多杂乱的声音掩盖了那个胖花娘的呼救声,即使文致佑在第一时间疯狂的想往还没沉没的船身游去,可那胖花娘跳下船的时机也太不凑巧,折断了好几截的桅杆,居然随着她跳入水面的时候跟着砸了下来。

他远远的看着似乎是砸中了头,顾不得其它,也只能赶紧追上文致佑,将他打昏了送上岸。

不是他狠心,而是在看到那画面的时候,他已经用过往的经验替那个胖花娘给判了死刑。

水面上残留的一块块木板,边上都带着尖刺,有一些因为靠近火源处,甚至在水面上还持续燃烧,他送走了文致佑后,马上带着人往那一处救人,只是混浊的水面上始终没有她浮上来的身影,水面下的搜救也有很大的困难,让他只能在文致佑醒来之后,跟着他看着湖面上一片残骸时,硬挨了他一顿拳头而不作声。

文致佑在岸边不吃不喝撑了两天才晕过去,让他给送回来,只不过醒了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死样子,即使勉强塞点东西进嘴里,不多久也会全呕出来。

「快吃点束西吧,你都几日没正经吃饭了。」胡定存叹息着,默默的从篮子里拿出饭菜放到他面前。

一如以往,文致佑还是连看都不看,兀自发着愣。

胡定存也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抽走他握着的毛笔,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又劝道:「多少吃点吧,最后的人还没抓到,你如果先倒了,谁还替你那个胖花娘讨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