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眸望向他,见他一脸戒备提防,想着他这症状都已经几年了,现在有一些情绪也是可以体谅,倒也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温声解释道:「刚刚你喝的花茶,其实是源自一种叫做碧绿草所开的花,一个月就开那么一次花,还只挑着夜半月圆的时候开,也只有那个时候采到的花才是最有效用的,其它时候不过就是像杂草一样的东西,采了也无用,而这花的效用也简单,就是夏日的时候可以平心静气,防暑热,只是……我娘当初留了本小本子,上头提到这花还有另一种效用——」她顿了顿,表情也跟着严肃起来。

见状,文致佑的身子也踉着坐挺了些,专注的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西南之地,有一种植物叫做避瘴草,原本是西南地区的人,为了避免入山林采摘药草受瘴气所害,会将这种药草制成香丸含入口中,或是随身携带,可这种药草还有一个少有人知的特性,就是若使用太多次,尤其是搀了普通的豆油,药草就成「一个害人的东西,几次服用之后,味觉就会慢慢丧失,一般的大夫把脉把不出问题来,只会以为是得了怪症。」

她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觉得口有点干,下意识伸手想拿茶杯喝口茶水,却想起那难以忍受的苦味,扁了扁嘴,连忙又缩回手。

「最恶毒的是,这一开始难以察觉的怪症,也会让人的身子慢慢变得虚弱,却又不会太明显,但最后无药可医的时候,又会转成像是花柳病发作的模样,不可不谓狠毒。

「不过这药草也不是无方可克,就这碧绿草的花,一般人饮之只会觉得满口发苦,但是用了避瘴草的人却会觉得甜,用得越久,就会越觉得甜,所以你刚刚说喝了这茶觉得口如蜜津,才让我肯定你失去味觉有好一阵子了。」

这一连串的解释,让文致佑无比震惊,他万万想不到困扰了自己多年的怪病,居然是有人下手害他所致,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于是再问:「可那日你送来的点心我也尝出了味道,难不成那里头也放了碧绿草的花?」

莫纤纤摇摇头,那花儿她自己也剩下不多了,而且一般人吃它就像在吃黄莲,她怎么可能拿去做点心,她送那盒点心是要报恩的,可不是拿来结仇的。

「那倒是没有,我只不过在里头放了碧绿草泡出的水,碧绿草虽然没有花那样的效用,但是胜在平和补身,就如同冬季的萝卜有小人蔘的称号,碧绿草也算是补身上品。」她其实也是第一次碰见这样的症状,她歪头想了想,又道:「不过一草同根,碧绿草也有些微的效果也说不定,我没在我娘的本子里看过,也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他没有想到这趟来揽花楼还真是来对了,不只找到了失去味觉的原因,甚至还极有可能找到一直隐藏在深处的人。

莫纤纤默不作声,而是起身绕着屋子想找茶水,想着要是他一时半会儿的还想不通,自己就干脆去楼下提水来烧也行。

只是才刚要踏出屋子,文致佑就转过头来,淡淡说道:「过来这里坐着,我还有点事情要问你。」

「喔。」她乖乖的走回去坐好,有些挣扎的看着桌上还剩下一点的花茶,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为了解渴而喝下那杯会让人苦不堪言的茶水,喝了其实对身体也很有好处,不过那味道……她觉得自己刚刚能忍住没吐出来真的是太有毅力了。

「想喝水让下人送进来就是。」他扫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为难些什么,语气自然的道。